林雾把计划表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背面,确定没有隐藏的第零条。
然后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深海囚笼,就是一个‘水下副本’?”
沈墨抬眼。
他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一个三维建模的地形图——不是海洋,是一组错层交叠的立方体结构,标注着“设施层”、“管线层”、“淹没区”等字样。
“不是。”他说。
林雾等他下文。
他滑动屏幕,把地形图放大。
“深海囚笼,”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游戏官方档案里,环境类型写的是‘大型复合水下设施/部分淹没城市废墟/开放水域’。”
他把平板转向林雾。
屏幕上是一组她看不懂的工程结构图,管道、闸门、压力阀、竖井、平台。
“复合水下设施,”他重复这个词,“不是自然海域。是人造建筑。”
林雾眨了一下眼。
“所以……”
“所以,”沈墨收回平板,“你需要适应的,不是在海里游泳。”
他顿了顿。
“是进入一座已经被水淹没的、可能还在运转的、有多个垂直分层的大型人造建筑,在里面生存十五天。”
林雾沉默了。
三秒后。
“……那我学游泳干嘛?”
沈墨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你在质疑我的专业”的不悦,也没有“你怎么这都不懂”的傲慢。
只是一种陈述式的耐心。
“因为你不会游泳,”他说,“万一设施进水,你可能连往上游都做不到。”
林雾:“……”
无法反驳。
她把训练计划表折起来,塞进口袋。
“行,”她深吸一口气,“那开始吧。”
训练的内容,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上午九点,她被带进一间贴着“压力适应舱”标签的房间。
舱门是圆形的,厚得像是从潜艇上拆下来的。教官让她坐进去,关上门。
三分钟后,她感觉耳朵在尖叫。
五分钟后,她开始理解为什么罐头里的沙丁鱼表情都不太好。
十分钟后,舱门打开,她扶着墙走出来,腿有点软。
“0.3兆帕,”教官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相当于水下30米。你的耳压平衡速度中等偏慢,需要专项训练。”
林雾靠在墙上,大口呼吸着舱外“正常气压”的空气。
“我有个问题。”她举手。
教官抬头。
“这个副本,”林雾说,“最深的地方大概多少米?”
教官没回答。
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沈墨。
沈墨开口:“游戏档案没写。”
林雾转头看他。
“但根据‘深海囚笼’这个命名,”沈墨的语气依然平静,“和已知的类似场景规律,最大深度不会低于100米。”
林雾没说话。
100米。
0.3兆帕她已经腿软了。
“怕了?”沈墨问。
林雾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怕啊,”她撑着墙站直,“但怕有用吗?”
她从教官手里拿过训练计划表,翻开下一页。
“下一个项目是什么?水下定向?”
下午两点,她站在一个被改造成“模拟竖井”的结构边缘。
这是一个废弃的工业水塔,深蓝前哨把它租下来,往里灌了水,加装了攀爬梯和应急照明——据说花了沈墨不少钱。
林雾往下看。水很清,能看见底部的应急灯发着绿幽幽的光。
“深度12米,”教官说,“任务:从底部取回标记物。通讯设备会在你下潜一分钟后切断。”
林雾戴上面镜。
“模拟什么?”
“模拟你队友死了。”
林雾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说话的方式很像你们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