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收费。”他把手里的打印纸翻了一面,“吃住免费,训练免费。只有一条规矩。”
“嗯?”
“别死在别人副本里。”
林雾愣了一下。
沈墨已经低头继续看那叠纸,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深蓝前哨不是慈善机构。我提供资源,是因为你能活下来、且值得投资。死在游戏里的人,不在我的预算范围内。”
林雾:“……”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真诚地发问:“你平时跟人说话,是不是经常被投诉?”
沈墨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极轻微的。
然后他把那叠纸合上,抬眼看向她。
“……投诉谁?”
林雾噎住。
对哦,他是老板。
她换了个姿势站,试图扳回一点气场:“所以呢,沈队,你大老远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预算有限’?那我不如回家躺三天,省水省电,死也死在家里——至少不用交参观门票。”
沈墨没说话。
他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那个水壶。”
林雾下意识抬手按上锁骨——动作做到一半硬生生刹住。
暴露了。
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下来,改成抱臂:“什么水壶?”
沈墨没戳穿她。
他只是把手里的那叠纸转过来,朝向林雾。
第一页,是她。
林雾盯着那页纸,又抬头看沈墨。
“你这情报网……”她斟酌着用词,“是不是有点太密了?”
沈墨把纸收回去,夹进文件夹里。
“新人榜第一,”他说,“不需要情报网。逛一圈论坛就知道你是谁。”
林雾:“……”
忘了这茬。
“所以,”沈墨把文件夹放到池边的长椅上,语气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陈述式,“你的水壶,在深海场景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林雾没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沙漠的时候,”她说,“你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玩家比黑风帮狠’。”
沈墨看着她。
“然后你就走了,”林雾歪了歪头,“头都没回。”
海风从落地窗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咸涩的水汽。
沈墨沉默了几秒。
“那时候,”他说,“不确定你能不能活到需要知道名字的时候。”
林雾眨了一下眼。
这话太诚实了。诚实到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最后她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沈墨移开视线,走向池边那排设备架。他弯腰拿起一个面镜,用拇指擦过镜圈内侧,检查密封圈。
“现在确定了?”林雾跟过去两步。
他没抬头。
“你的积分排名告诉我,你活着出来了。”他把面镜放回去,换了一个检查,“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确定。”
林雾看着他擦面镜的动作。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不解释,不铺垫,每一句都是结论。好像所有的犹豫和斟酌都已经被他提前完成,留给她的只有最终答案。
她不知道这算坦诚还是算傲慢。
但莫名地,她不讨厌。
“深海场景,”她开口,“我从来没潜过水。”
沈墨把面镜放回架子上,转向她。
“知道。”
“我的水壶能储水、净水、探测水源,但水下环境不是沙漠,控水能力的战斗应用还没开发过。”
“知道。”
“还有,”林雾顿了顿,“我这个人不太听指挥,如果觉得队友的操作是蠢操作,我会直接说。”
沈墨看着她。
三秒。
“……知道了。”
林雾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比如“那我们需要先测试你的服从度”或者“深蓝前哨不收刺头”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