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千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的黑刃仍在滴落粘稠的黑血。然而,他眼中因杀戮而燃起的兴奋已不见,变成了彻底的茫然。
那段怨恨的低语勾起回忆,也撬开了属于黑暗中的画面:
吞噬一切的黑暗包裹着他幼小的身体。物体摩擦声在周围响起,重复着令人崩溃的呓语:
“复活神……或……毁灭……”
这些就是自己的同类?不!不对!必须杀光它们!将这些亵渎生命的神明彻底清除……
“不……我不是……我不是它们……”陶千无意识地呢喃着,手中的黑刃掉落在地。他双手死死抱住头试图阻挡那些画面。
“陶千!”白以开冲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此刻陶千眼中大颗的眼泪滑落。他断续的低语:
“我不是……不是它们…………”
他在恐惧也在憎恨,与刚才宛如杀戮化身的存在判若两人。
“没事了!都结束了!看着我!”白以开用力将他紧紧搂进怀里,他抬头朝着陆声喊道:“先走!他状态不对!”
陆声早已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迅速朝二人靠拢,掩护他们出去。他最后看了眼那化成液体的巢穴,它已将所有的秘密掩埋。
而洛不知何时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刺目的传送白光散去,三人出现在传送区内。白以开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中的人。陶千长睫被泪水沾湿,依旧昏迷发出呜咽。
“回去找老头们!”白以开将他抱起朝着私人传送门狂奔。他听见了陶千的呓语。
回去后,他将怀里的人小心放在床上,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着他脸上的泪和血。
陶千依旧昏迷,沉浸在噩梦中。
接到紧急通讯的陶雾、白空和陆丰同时赶到。
陶雾一进门,就朝着陶千快步走过去,他手指轻轻触碰到陶千的额头,感知到他脑中的波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靠到墙上,向来冷静的脸第一次出现绝望,他喃喃自语:“完了……他怎么会是……”他感到巨大的悲痛。
几人立刻注意到了陶雾的反应。白空眉头紧锁,沉声问道:“陶雾!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小千到底怎么了?说清楚!”
陶雾的声音颤抖,他目光扫过床上昏迷的陶千,又看向眼前二位好友,艰难地开口:“他……可能不是我们猜的那个存在……他现在状态更接近,今天他们看到的那些……”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他明明是陶千!”白以开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狠狠瞪向陶雾,他轻轻拂过陶千冰凉的脸,“就算他是那些东西又怎样!我不可能喜欢别人!”
陆声也立刻站到床边,护犊子的挡在前面:“是啊,陶叔!你疯了吗?就算小千跟那些玩意儿有点关系又怎么样?他和它们根本不是同类!还是你想说……”
他脑中闪过可怕的念头,和白以开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恐和难以置信。难道陶雾是想……把陶千送走?或者更糟……?
白空更是指着陶雾的鼻子,怒气冲冲吼道:“陶雾!你想都别想!今天有我们在这儿!你要是敢不要他,行!以后他就是我白空的儿子!跟你寂灭之月再无瓜葛!”
陆丰虽然没说话,但不赞同的眼神也明确表达了他的立场。是月心出来的又怎么了?更何况……这孩子长得这般模样,他体内也没有那些新神。
陶雾看着统一战线的几人,特别是那两个小辈要跟自己拼命的架势,恨自己嘴笨没说清楚:
“我……我没说不要他!”他赶紧解释,“如果不是寂灭神魂的话,那这俩孩子就不成立,你们需要等……而且我……其实很抗拒用神魂制造下代,或者说没有这个可能。”他眼中是巨大的困惑:
“而且……创造我的又是……”
“你他妈别转移话题!”白空直接打断他,“不是就不是!我们还不稀罕什么命定!我就不懂!为什么非要复活那死神?!”
陶雾的压力终于爆发,他吼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理由:“因为传说中,如果他最后无法苏醒,我们这方宇宙都将毁灭,到时候……都来得及跑吗?!都能跑去其他维度?!”
他喘着粗气,看被这个惊天秘密震住的众人,脸上露出苦涩和自嘲,“呵……真他妈讽刺!我的母星一直被污蔑带来毁灭的恶魔,却背地干这种普度众生的活儿!”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陶千在梦中不安的呻吟声。
白以开紧紧握着他的手,宇宙存亡?至高存在?这些宏大遥远的事情,在他心中都比不上这只手重要。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自己父亲,又扫过震惊中的陆丰,最后定在满脸疲惫的陶雾脸上:
“宇宙毁灭关我屁事!这混蛋必须对我负责!不管他是什么。”他俯下身,在陶千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几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白空还是不懂,这些传说的事情真的能相信吗?而且为什么出自孩子这一代?
陶千在深夜醒来。
白以开看见他醒了,猛地收紧手臂把脸埋在他肩上:“你他妈终于醒了!不准跑!你得负责……听见没?”
陶千感觉到对方抱着自己很用力。他想起昏迷前混乱的记忆,大家……是不是都听到了?知道他和那些东西是同类?
知道自己不是陶雾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