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雪,身法凌厉。江寒冰站在几步之外,见他身法迅捷腰身挺拔,不知怎的想到了当初傩戏别院,她意外跌到,他旋身拉着她,摔到了一起。她心头一跳,赶紧挪开眼,目光落在远处廊下的鸟笼上。一只黄雀在笼中扑翅。
一套剑法练完,江月明递上汗巾:“你的剑法越发精进了。”
然后,那道目光又来了——比之前更明显,更长久地停留在她身上。
她背脊僵硬。
“姐姐觉得呢?”江月明忽然转头问她。
她猝不及防,仓促收回视线,勉强笑了笑:“妹妹说得是,殿下剑法很好。”
语气干巴巴的。
萧烬没说话。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又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江寒冰从最初的如坐针毡,到芒刺在背,到心乱如麻,只用了两天时间。
这日午后,三人又在园中相遇。江月明端来一碟糕点:“萧烬,你尝尝。这桂花糕用了灵泉水,对你身体有好处的。”
江寒冰坐在另一端,低头数着指甲上的月牙。
萧烬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吗?”江月明问。
江寒冰数到第五个月牙时,听见萧烬开口,声音比平日温和了些:“很好吃。你费心了。”
她指尖一顿。
江月明眼睛亮起来:“你喜欢就好,我明日再做。”
江寒冰缓缓蜷起手指,指甲抵着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她听得出萧烬语气里软化的冷漠。这是……攻略有进展了。原著里写过,他对江月明的态度,是从这样细微的变化开始的。此刻,那些文字此刻化作眼前的画面,让她心头涌起一股荒谬的抽离感。她像是一个提前读过剧本的观众,看着台上演员按部就班地演绎既定的悲欢。
这很好。桥归桥,路归路,各有归途。
“姐姐也尝尝。”江月明递来一块。
她接过,低头小口吃着。糕点清甜,可她只觉得味同嚼蜡。
咽下糕点,她刚抬起头——
正撞上萧烬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那双总是冷寂如深潭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不是余光扫过,不是若有若无的注视。
是直直地、毫无遮掩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江寒冰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呼吸骤然凝滞。血液冲向脸颊,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震得耳膜生疼。
他的眼睛很深,很黑,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吸进去的东西。
她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低下头。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糕点掉落在裙摆上,碎成几块。
“姐姐?”江月明疑惑的声音传来。
江寒冰死死咬着下唇,尽全身的力气才稳住心神:
“我……我有些不舒服。妹妹、殿下,我先告退了。”
她甚至来不及等回应,仓促起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凉亭。
直到转过回廊,确定身后无人追来,她才靠在一根柱子后,大口喘息。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那双眼睛吗?是因为那一眼里包含的、她不敢深究的东西吗?
还是因为……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御赐的婚约,隔着既定的命轨,隔着那个终将与他爱得死去活来的江月明(凤琉璃)?
江寒冰抬起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
江寒冰(苍渺渺),你疯了。
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对他有那样的悸动?
她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是江月明(凤琉璃)的。命中注定,无可更改。
而你,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看客。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