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不知哪来的阴风，从门缝“呜”地灌入！

佛堂两侧残烛的火苗，猛地疯狂摇晃起来！

光影狂舞，切割着黑暗。供桌上那尊悲悯的菩萨像，在扭曲的光影里，低垂的眼眸仿佛……缓缓抬起，幽幽看了过来。

江月明呼吸一窒，后背发凉。

“江……月……明……”

一声叹息般的低唤，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又像从四面八方、从那些晃动的阴影里渗出。湿漉漉的，冷得刺骨。

不是江寒冰的声音！

“谁？！谁装神弄鬼！”江月明尖叫，猛地转身背贴木门，惊恐四顾。手里的琉璃灯光晕微弱，几乎被黑暗吞噬。

江寒冰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在疯狂跳动的烛光中忽明忽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直勾勾盯着江月明，又仿佛透过她，看着某个更深处的东西。

供桌旁垂挂的陈旧经幡，被风猛地掀起！

地上，经幡拉长的阴影随之狂舞，像无数只挣扎的手臂，又像……水底疯狂摇曳的水草。

水草？！

江月明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个词，那个她用来构陷、用来取乐的词，此刻却像毒蛇一样反噬回来！

“水边……好冷啊……”那幽怨的声音又来了，“为什么……要我去采……”

“啊——！不是我！是你自己蠢！你自己去的！”江月明崩溃尖叫，拼命摇头，恐惧淹没了理智。

风更冷了。她浑身抖得像落叶。

“妹妹，”这次是江寒冰的声音了，轻飘飘的，没有温度，“你看，菩萨在看着你呢。”

江月明猛地抬头。

菩萨像嘴角那悲悯的弧度，在晃动的烛光下……好像在笑。冰冷，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鬼……有鬼！救命——！！！”

江月明最后一丝镇定彻底粉碎，尖叫着猛地拉开门，连滚爬爬冲进外面的黑暗里，连琉璃灯都忘了。

“砰！”门被风吹得重重关上。

佛堂内，狂舞的光影渐渐平息。

“咳咳……咳……”

江寒冰弓起身，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湿了鬓发。强烈的虚脱感席卷了她，心口的灵犀引传来使用过度的滞涩和疲惫。

她瘫在蒲团上，指尖发抖。

刚才……

她只是强烈地想让江月明恐惧，然后……周围的一切，连同江月明的反应，就朝着最恐怖的方向滑落了。

是灵犀引？

它真的能……影响甚至放大情绪？

江寒冰按住心口，那里温热犹存。原著没提过这个。是原来的江寒冰没发现，还是……这根本就是它不为人知的一面？

祸根。

她扯了扯嘴角。

也是刀。

饮鸩止渴，但她别无选择。

缓了很久，她才艰难挪动，捡起地上江月明遗落的琉璃灯。灯罩碎了，里面的夜明珠还完好，散发着幽幽冷光。

至少今晚，有光了。

她反锁好门，铺开角落里那床发霉的薄被，躺下。

闭上眼睛，她开始仔细感受心口那团温热——那枚名为“灵犀引”的、纠缠两世的种子。

前路黑暗，深渊在侧。

但这缕诡异的心火，或许……能暂时照亮脚下这寸之地。

也或许，能烧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