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降了约有五六次,停住不动,缓慢回升到略高于先前的水平。
“讲来听听。”
陈清持择出一部分真话:“我那间房的荷官,头一局结束,赢掉我所有钱跑了。我在房间左等右等不见他人,想干脆去楼上换间房打。半路就出了这事。这些人也是之后逃出来的,大人应当清楚。”
汪良朝的面板又开始波动,不难猜测,他正在评估刚才那番话的真假。
一番天人交战后,终是惯性思维占了上风,信她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翻不起浪、也没胆量说谎。
“听好了。你们,今日在寻仙弈无故滋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送去寻仙弈听从调配,服满三百年劳役即可离开。”他转向陈清持,“至于你——”
这是个麻烦。
自打浮小姐出现,主人变化太多,汪良朝也不敢保证这沾边的人和事能处理得合主人心意。
死了活了,他一插手,都是他的不对。万一浮小姐问起、让主人难办,是他这下属极大的失职。
思来想去,还是别给主人添麻烦的好。
他背身摆手,示意陈清持自行离开。
陈清持也没别的地方好去。
浑浑噩噩下来天阶,穿过热闹非常的福城,不知不觉,又走到寻仙弈门口。
店门紧闭,血迹和尸首均已清理,表面看来与陈清持初到镂尘时别无二致。上午发生过的一切都如大梦一场,只有不执的唱经声提醒她确有其事。
陈清持驻足。
不执双目紧闭,清泪长流。喃喃唱经声有起伏,又没有太大的起伏。循环往复,低沉回旋,没能使人静心,反像暴雨来临前压城的乌云,惹得她心烦。
【您已选中[不执,男,508岁,凡人]。】
【对象所持之物:
[精良]偷窃成功率100%:[念珠]
[普通]偷窃成功率100%:[袈裟]】
就这么点东西?比定南城那个3岁的熊孩子都精简。
陈清持权衡之后,取了念珠,选择[放置]在自己手里。拿着温热的念珠,向不执走去。
前佛子真是个怪人。
手上空了,还在兀自拨弄。
陈清持拎起佛珠,清清嗓子:“小师傅,你东西掉了。”
不执仍在拨心中的念珠,眼也没睁,答:“多谢。”
陈清持心说总不能把袈裟偷了吧。
她到底是个姑娘家呢。
“小师傅,”陈清持抓住他的手,强行把念珠塞过去,“你东西掉了。”
唱经声稍停。不执将念珠拢在掌心,合十道谢。之后,又絮絮地唱起来。
陈清持有点恨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早知道悲天悯人,汪良朝的人动手时为何不劝阻?
她低下头,意识到这样的想法在将自己的负罪感转嫁为别人的责任,深深吸了口气,绕过不执走开了。
来寻仙弈有车接,回去却没车送。
陈清持机械地凭记忆走到小街,入口处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昨夜大概碰过面的街坊围堵在一处,都低着头唯唯诺诺,交头接耳的小话都不敢说。
两侧堆叠杂物挑得四散。容人过的路够狭窄了,铺在街上的东西更给它添上一分凌乱逼仄。
陈清持在最外围和别人一同等了会儿,不多时,一小撮人从江家客栈里冒出来,打头那个擒着她家大姐。
江大娘追出门哭:“大人啊,求您放了我们家大女啊……”
随后那人一脚踹倒她:“让你家男人来换。哭哭啼啼的,给谁号丧呢。晦气。”
他对店里招手:
“走了,回去交差。”
路口众人自发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五六个人大摇大摆,提着江家大姐的衣领走出小街。
穿的正是寻仙弈的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