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官都要兼顾抓人,寻仙弈真是人尽其用。
这小队人离去后,人顺着惯性围拢回原先的队形,堵住陈清持的去路。少部分人面色灰败,几息寂静后人堆里响起压抑的呜咽。
左右邻居劝慰,说:“哎呀,这回只是抓去做工嘛,做得快的,说不准三两个月就放回来了。”
只是说着让人宽心,谁都知道这个想法不切实际。
离得近,陈清持就扬起些声量问:“不是都抓了一批赌客去做活么?怎么还来这里抓人。”
两边人顿时让开些距离,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她,好像人群里混进来一个怪物。过许久才有人轻声解释:“哪会不是这样……有点大事小情,都要来我们这儿抓一批。呵,谁不知道她们心思——”
陈清持越过两排人头,定在一个穿黄裙子的年轻妇人上。
【您已选中[阮余意,女,37岁4个月,练气一阶]。】
与解释之人相熟的忙拍她手,指着天上,暗示她不要说。
可她偏要说下去,声音越说越大,恨不得那帮高高在上的人就站在她面前:
“——各家年纪轻的老的不抓,没成家生孩子的不抓,偏就抓那一家之主。呵,留着没生养的给她们下崽,已生养的就随便拿去处置。这是拿我们当人,还是当畜生?!”
陈清持眼前一花,下意识伸手捞了一把。
回过神,说话的人颈间划开一条红色细线。死寂蔓延。足足过了十秒,才有人惊叫着认出:
“血!”
“娘——”人群里扑出一个半大孩子,“救救我娘,李婶子,求求你们救救我娘……”
都没敢。
头像结熟的果子歪倒。孩子的哭声骤然放大。
最前面一个老人说:“散了,都散了吧。”
人连叹气都不敢,避开母女两个,眼观鼻鼻观心,一点不敢多看。
陈清持懵了会儿。
【恭喜您偷窃[制式佩剑]成功!】
【请选择:[存储]、[放置]。】
她放开手里的东西,让它听从召令、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上前两步,想确认阮余意的情况,又怕结果不能如她愿。隔着晃动人影瞧上一眼,见胸腔仍在起伏,知道人活了,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她就说。剑几乎才挨上阮余意,就被视为阮余意的所属物,让她偷了来。不过浅浅划了条口子,止个血的事,怎就能当她是死了?
“娘……求求你……求求你睁开眼看看孩儿啊……”
人家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过路人却当无事发生。陈清持胸中那股子邪火又冒出来,连同早上没发出来的一起烧:
“谁要走!”
一声暴喝。引得人脚步顿了一顿,而后其他人互相拉扯、硬是带着停步的人走了。
多少年的街坊邻居,情谊就这么轻易被一把剑打散,谁都快步回去紧闭门窗,唯恐那死者的血溅到自己身上。
“都聋了吗?!陈道友让你们别走,听不懂人话啊!”
极具穿透力的女声挡住大家去路。江照野叉腰站在路中间,指着最前面那头发花白的老人就骂:
“缩头乌龟也是乌龟,怪不得大爷您能活这么久!人家阮姐姐还没死透呢,你可好,上赶着去地府还魂啊!”
又指他旁边的大哥骂:“哟,这不是咱许哥吗?平时那么喜欢拉扯小姑娘,捻三惹四不时闲,现在这么安分是鬼上身啦!哎哟以前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摸,现在——”
许哥斜眼瞧下自家娘子,急忙地上前去安抚她:“莫说了,莫说了。江家二丫也真是嘴不饶人。我们不走了嘛!”
江照野这才冲陈清持扬起下巴,意思是把这场面交给她了。
陈清持顿了一顿,说:“先救人。阮姑娘还有气。”
江照野把衣袖撸到手肘,过去拉开小孩,随便念了几个名字:“来搭把手!”又问陈清持:“陈道友说,怎么做?”
“把血止住。抬她去通风的地方缓一会儿。”陈清持补充,“再让各家整理份名单出来,寻仙弈都抓了谁去、有没有提抓到哪里。拟好了清单,我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