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样,江照野的脸色暗下去,没发作,但不像刚才那样带着笑:“一灵石,去不去?”
钱钱钱,就知道要钱。陈清持心下烦躁,抓出几颗囫囵给她:“够了吧?”
江照野很傲气地把剩下的拍到柜台上:“羞辱谁呢?姑奶奶说一灵石就是一灵石,狗眼看人低。”
陈清持懒得与她费口舌,抬抬下巴示意她带路。
出了客栈,再往远离城镇中心的方向走,到一交叉路口,变戏法似的又分出若干小道。打眼望去,每条街都很狭窄,家家户户为了省点空间,都只好把杂物堆放在门外,路就因此更加拥挤。
江照野扎进一条小道,走了一段,又分出许多小道。如此重复数次,以至于陈清持疑心她这是被粘进蛛网。
绕来绕去不知走了多久,江照野才在一家卖肉小铺旁停下。
初时,陈清持都没发现那里还有道门。掉色的门和斑驳墙面融合得极好,定睛细看才能瞧出门的轮廓,更加仔细瞧,才能找到上面手刻的“义庄”。
“江家伢儿这是攒够钱啦?”卖肉屠夫拎着剔骨刀,跟江照野说话,一副相熟口吻。
“没。喏。”江照野冲身后努努嘴,示意她看陈清持。
那婶子见有外人,立刻收了笑,低头去忙活手上那块肉。搞得陈清持本要笑一下的,这下也弄得不尴不尬。
“就这儿。”江照野一气推开门,像回自己家。进去了,房间里也没点灯,挤挤挨挨停着数口棺材。
她轻车熟路找到其中一口,猛地一掌拍到棺材板上,震得房中灰尘漫舞。不出三秒,棺材板从内而外顶起来。
钻出来的老太太咳个不休:“好个混世魔王!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小魔头。”
江照野嬉笑:“大娘,有传送符没有?”
老太太脸一阴:“卖符的多了去,你去找她们问。又掏不出钱,还总是来找我。”
江照野上去拉着老太太的手摇晃:“哎呀李奶奶,我这不是信不过她们吗?你又不是不知,我胆子小,哪里敢和那些彪形大汉打交道?”
老太太的表情立刻多云转晴,点她额头,说:“人家怕你还不够。”
江照野吐舌:“况且这次我也不是为自己来的。是……”她朝后一扫,眉眼又耷拉下来,显还记着刚才的仇,很含混地说:
“昨儿有个住店的客,问我有没有门路离开这里。”
“那你们可赶上好时候了,今儿正好有几张便宜的。在这儿等着,别乱摸。”老太太瞄了陈清持一眼,回过身,往房间深处去取符。
陈清持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又是没有传送阵,又是要到黑市买传送符,她还以为离开镂尘要费一番功夫。
她探手去荷包里摸索,心更加安定。
余钱虽不多,但买传送符是绰绰有余。即使老太太开口要翻倍的价,她也能买起。
没一会儿,老太太出来了,拿了沓符纸,沾上口水,把符搓成打开的扇形:“看着挑。”
陈清持问:“有去杏川的吗?”
老太太立起眉:“没到那种小地方的,自己找地方中转去。”
陈清持要接过符拿来细看,老太太手往后一缩:“说了别乱碰!弄坏了,卖掉你都不够赔这几十万灵石!”
陈清持表情一僵:“……多少?”
老太太手里拿的统共也不过二十张传送符,何来几十万灵石的说法。就是漫天要价,也不能过分到这地步吧?
老太太轻蔑地笑了声,从中间抽出几张:“呐,最近去琅丘的都跌价了,最便宜。你要买的话,哎,看在江丫头的份儿上,只要你这个数。”
她比了个“6”。
陈清持又松口气,心说六灵石的价格还算公道。
于是掏出钱,就要去抓。
手背冷不丁叫老太太拍回去,火辣辣的痛。江照野也跟在旁边笑:“我天呢,陈道友,镂尘的传送符何时这么好买了呀?”
陈清持恼她们不直说,带着脾气问:“那是多少?”
六十灵石她掏得起,总不能是六百吧?
老太太说:“六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