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灵石一晚,还是这个环境,实在不算便宜。
拿仙缘小筑来对比,最高档的房型都能用金银来订。姜乙给她们一行四人都定的套房,估计也没花到一灵石。
这个要价,简直就是明抢。
哪怕陈清持累得要死了,也得计较一下。她客客气气行礼,说:“我家中突遭变故,灵石不多,能不能便宜点?”
少女观她确有疲色,想了想:“也行——”
“行什么!”她母亲蹦起来,“让她去别家问问,整个镂尘,什么地方还有三灵石的便宜好房!”
少女吼回去:“人家头回来嘛!计较这么多,还不如操点心给大姐说门好亲事!”
母亲立时瘪了。少女就伸手:“一灵石一晚,行了吧?”
还是不便宜。
镂尘这物价,比琅丘都吓人。
陈清持叹了声,心说这地方也不能久留。暂且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就退房离开吧。
她掏了钱,向少女道了声谢。
“跟紧我。”少女灵活地游进小街。一路来,道旁的探寻目光小针似的扎在陈清持身上。
少女未停步,指了一串盯着陈清持不放的人,串在一起骂:“看什么看!再看挖掉你的狗眼!”
别人就笑:“江家二姑娘真是好脾气。”
又扯起嗓子找她娘说:“大姐,日后谁能降得住你家这小祖宗哟!”
她娘笑骂说:“总不会是你这泼皮!从小野那儿闹了个没脸,就来寻我的晦气。”
等江二小姐带陈清持到了近前,她也欠身起来,迎了两人一步。
这家客栈是要比其它铺面大一些,但也大得有限。总共也就两层楼高,硬是想办法往下伸展一段,改成了局促的小三层。陈清持中等偏高的个子,进去了还要弯弯腰。
层高不够,房间面积也不够。若要打比方,陈清持只能想到她从前玩游戏、给角色建的小火柴盒——甚至更加简朴。
这要一灵石一晚?陈清持深有种伸头挨宰的感觉。
少女领她去了三楼,说:“这里房间大些,你就住这儿吧。”
推门一看,除去一床一桌一椅,房间里还塞了一只木头柜子。这柜子塞下去勉强,于是多年来小心提气收腰,外形瘦瘦的,看起来很可怜。
陈清持心中暗叹,向少女再道一声谢,拿过开门的令牌,矮身进了房间。
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寻常客栈,早就给客房配上了隔音阵法,保证顾客能安心睡觉。可这家无名客栈没有,外头过人走路、咳嗽、起夜,什么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到再晚些,一直在陈清持耳边走动的人终于歇下,这些杂音就统一化为规律起伏的呼噜,轰然一响,如同震雷。
陈清持一天下来累得要死,本以为能倒头就睡,结果到了天明才困得昏过去。浅眠个把时辰,又被起来劳作的动静吵醒。
多熬一会儿也睡不着,甚至各家开始煮水烧饭、比之前更吵。实在没办法了,陈清持满腹牢骚爬起来,心想着现在就要退房去杏川。
柜台前守着没见过的姑娘,大概是江二小姐那待嫁的姐姐。陈清持打眼一扫,印象是个挺温婉沉静的人,和母亲妹妹都不像。
江大小姐说话柔声细语,退房收牌时,还很是抱歉地说这里有些闹腾、关心陈清持休息得如何。
陈清持因而问她:“镂尘的传送阵在哪里?”
江大小姐罕有地露出困惑神色,而后说:“镂尘……没有传送阵呀。”
陈清持心说这不可能吧。
连定南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有,镂尘中那么多仙宫瑶府,怎么可能没有传送阵?
不过她初来乍到,不好反驳江大小姐,换了个法子问:“那传送符去哪里买?”
“这你就别问大姐了!”朗脆声音从背后传来。江二小姐“蹬蹬”跳下楼梯,停在陈清持身后:“凡是出城的事都可问我。只要一灵石,包你满意!”
陈清持笑笑,转回去,还是等江大小姐回答。
江二小姐冷哼一声,说:“传送符要去黑市买呢,姐姐哪里知道?还是得问我。”
江大小姐温和地笑笑:“是,是,大事小情都是我们小野最清楚了。”又对陈清持介绍:“您见笑,这是舍妹江照野。”
陈清持不欲和她们多打交道,只说:“我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