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完咱们那届18班,直接就辞职不干了。”
林路微微一怔:“那她现在……”
“人家英语那么好,”宋宸笑道,“现在去做跨国文化交流、英文内容策划了,全是她自己真正喜欢的事,自由得很。”
两人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气质干净、温和安静的女生。
正是谭舒同。
而她正等着的人,是刚从工作室出来的秦淼淼。
林路立刻乖巧喊了一声:
“淼姐!”
秦淼淼笑着应了一声,看向身边的谭舒同。
宋宸立刻打趣:
“哟,这么巧?谭舒同是来接三水下班的啊?”
谭舒同轻轻笑了笑,语气淡淡:
“本来约好一起回家吃饭。”
宋宸大手一挥:
“那还回什么家!今天我请客,咱们四个一起聚餐!”
秦淼淼看向谭舒同,谭舒同微微点头:
“好啊,那就一起。”
四人刚说笑着要去吃饭,身后就传来一声:
“喂,你们聚餐不带我一个啊?”
陈家伟走过来,随手摸了摸后颈。
宋宸头都不回就笑:
“哟,伟哥,你可算来了。”
陈家伟白他一眼:
“不然呢?我还能去哪儿。”
秦淼淼挑眉看他:
“你是特意来等舒同的吧?”
陈家伟也不装了,大大方方承认:
“不然我闲的啊。”
谭舒同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
“本来还说回家随便吃点。”
宋宸立马一拍手:
“那正好,今天我请客,咱们几个天天见的,干脆凑一块儿吃!”
林路在旁边认真点头:
“嗯,人多热闹。”
一群人聚餐时气氛热热闹闹,说笑打闹不停,桌上菜香四溢。大家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氛围轻松又热闹。
没过多久,林浩然的创业项目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成功。从最初熬夜改方案、四处碰壁,到如今拿到投资、团队稳定,他一路咬牙撑了过来。消息传开那天,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吴迪。
没有夸张的炫耀,也没有刻意的煽情,他只是站在吴迪面前,轻轻说了一句:“我做到了。”
吴迪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光亮,心里一软。这么久以来,她看着他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看着他跌倒又爬起,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觉得他闹腾的样子。这一刻,所有的担心、等待、口是心非,全都化成了一句真心的恭喜。
两人之间那层一直没戳破的暧昧,在这一刻悄悄落了地,比任何告白都要踏实。
他们几个本就是从高中就认识的老朋友,当年林浩然就默默喜欢吴迪,只是那时候吴迪并没有动心,一来二去,就拖到了现在。
如今总算水到渠成,两人正式在一起了。
当天晚上在合租的房子里,林浩然笑得一脸欠揍,直接揽住吴迪,对着秦淼淼、井轩、谭舒桐、宋宸、陈家伟大声宣布:
“行了啊,提前给你们官宣——我林狗,和吴迪,在一起了!”
秦淼淼当场炸了:“我就知道!从高中磕到现在,终于成了啊!”
井轩靠在一旁,淡淡笑了笑:“总算不磨叽了。”
谭舒桐轻声道:“真好,恭喜你们。”
宋宸看着他,认真说了句:“可以啊林狗,这么多年没白费,以后对人家好点。”
陈家伟只是语气平平地开口,没什么太大情绪:
“恭喜。”
后来吴迪去录歌,林浩然也跟着一起过去,安安静静坐在外面等她。
等她从录音间出来,吴迪皱了下鼻子,轻声催他:
“你赶紧走啦,别在这儿待着了,被人拍到又要传绯闻。”
林浩然也不闹,乖乖点点头,摸了摸她的头就起身:
“行,那我先走,录完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说完就真的起身离开了,没再多打扰。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同一屋檐下吵吵闹闹,彼此陪伴,安稳又温暖。
一群老朋友依旧朝夕相处,林浩然守着事业,也守着吴迪。
一晃眼,几年,就这么过去了。
任意也终于结束了国外那些身不由己的事务,安静回国。
他只想低调过日子,离从前越远越好。
就在这时,梧桐中学公开招聘竞赛班带队老师,要求极高。
陈家伟得知任意回来,先找上了他。
“学校在招竞赛班教练,你可以考虑。”
他语气平淡,毕竟自己当年也不是自愿来的。
任意当场推脱:“我不回学校。”
后来谭舒同也知道了,也认真劝他:
“你的能力很适合,别错过了。”
两人一先一后劝说,任意推了又推,实在推脱不掉,最终只能答应。
他从头到尾,丝毫不知道——
钟晚甄,也来面试这份竞赛班的工作。
应聘面试那天,任意按时走到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
下一秒,脚步顿在原地。
房间里,除了负责面试的老师,
还安静站着一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身影。
钟晚甄。
她也是被林路推荐过来面试竞赛班带队老师的。
像是完全没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她抬眸,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里。
时隔多年。
他不知道她会在这里。
她不知道他会回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彻底静止。
后来结果公布——
两人一起被录用,共同带竞赛班。
从此,同一间办公室,同一群学生,朝夕相对。
他们客气、礼貌、保持距离,闭口不提从前,像最普通的同事。
直到某天,学生们在竞赛班老教室的柜子后面,翻出了一张泛黄的旧合照。
正是当年他们那一届的竞赛班合影。
照片里,“少年任意”和“少年晚甄”安安静静站在一起,距离不远不近,眼神干净。
学生们一看就炸了:
“哇——任老师和钟老师以前就同框过!”
“这也太配了吧!”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啊!”
那张泛黄的老合照被学生认认真真过了塑,贴在教室后墙最显眼的位置,一进教室就能看见。
从那天起,竞赛班的这帮孩子,彻底化身最强助攻天团。
上课讲题,有人故意把难题往两人中间一推,笑得一脸狡黠:
“任老师、钟老师,这题你们一起讲,我们听得更明白!”
两人并肩站在黑板前写字,身后立刻响起一片憋笑,还有人偷偷在下面比心。
课间,有人突然大喊:
“任老师,钟老师的笔掉了!”
任意下意识弯腰去捡,抬头才发现钟晚甄手里的笔好好拿着,一屋子学生笑得东倒西歪。
晚自习教室光线偏暗,总有学生故意说:
“钟老师,我看不清,能不能跟任老师站近一点?”
钟晚甄不动声色地挪开半步,耳尖却悄悄泛红。
任意站在一旁,眼底软得一塌糊涂,却什么都没说。
收作业时,学生们更是心机百出,故意把他的教案和她的本子叠在一起,笔也挨在一起放,美名其曰:“整齐。”
有人甚至大着胆子在作业本角落画小爱心,抬头偷看两人表情。
就连放学都不放过,一群人背着书包出门,故意拖拖拉拉,在门口喊:
“任老师、钟老师,我们先走啦,你们慢慢收拾!”
话音一落,呼啦啦全跑了,把空间完完整整留给他们两个。
钟晚甄全程都保持着淡淡的模样,礼貌、客气、分寸感十足。
没人知道,每次学生起哄时,她心跳都会乱一拍。
竞赛班的课程全部结束后,便是紧锣密鼓的全国集训与最终选拔。任意和钟晚甄以搭档教练的身份,带着一路闯出来的尖子生,站上了前往新加坡的国际赛场。
一路沉着应战,稳扎稳打,最终颁奖环节里,他们带领的队伍成功拿下了国际总冠军。领奖台上欢呼声四起,学生们抱着奖杯又哭又笑,任意和钟晚甄站在一侧,望着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眼底都漾着浅淡的笑意,却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没有多余的靠近,也没有半句越界的交谈。
为了庆祝夺冠,一行人来到当地一家口碑极佳的中餐厅聚餐。
一进门,钟晚甄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家餐厅……
当年,她和任意也来过。
一模一样的灯光,一模一样的格局,连窗外的夜色都和记忆里重叠。
一瞬间,回忆猛地涌了上来。
那时候他们还年少,也是来新加坡比赛,结束之后,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来这里吃饭。
吃完饭走出餐厅,晚风很舒服。
石达和蔡斯浩勾着任意的肩膀,非要拉着他去旁边的小店买冰淇淋。
任意嘴上嫌麻烦,脚步却老老实实地跟着去,钟晚甄就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四个人并排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说说笑笑,少年意气,干净又明亮。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除了三份,还多拿了一支,默默递到她手里。
冰凉甜软的口感,和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一下子记了好多年。
钟晚甄轻轻攥了攥指尖,脸上依旧淡淡的,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任意就走在她身侧,从看见这家店开始,他的目光就轻了下来,显然也想起了当年。
他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靠了半步,替她挡开身边来往的人流。
一个极轻、极克制的动作,却藏着跨越多年的习惯。
学生们还在兴奋地聊着比赛、聊着奖杯,叽叽喳喳充满活力。
没有人知道,身边这两位安静温和的老师,在同一个地方,藏着同一段无人提及的过去。
饭桌上,大家举杯庆祝,欢声笑语不断。
任意和钟晚甄也跟着轻轻举杯,指尖相错的一瞬,两人都微微一顿,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有些心事,不必说出口。
有些回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新加坡的晚风依旧温柔,
只是这一次,身边依旧是你,
却再也不能像当年一样,理所当然地,一起去买一支冰淇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