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比赛圆满落幕,他们带着总冠军的成绩,一起回到了深圳。
这一期竞赛班正式结束,钟晚甄彻底卸下所有带队工作,安心做回全职作家,日常在家安静写作,不再和学校、竞赛有任何交集。
任意也彻底退出了竞赛相关的一切事务,回归自己的生活。
从深圳一别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遇见,城市很大,大到好像再也碰不上。
但这群老朋友,早就悄悄布好了局。
某天,蔡斯浩和石达一拍即合,直接找上了任意。
“我们那儿正好空了一间房,地方大、安静,你一个人住也没意思,干脆过来一起合租得了。”
石达搭着他的肩,说得一脸自然:“也不用你多干什么,就过来搭个伴。”
蔡斯浩在旁边补了一句:“环境特别适合清净待着,也没人打扰。”
任意听着他俩一唱一和,心里大概也明白了几分,却没拆穿,只是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好。”
他同意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路也找到了钟晚甄。
“我知道你喜欢安静写作,不想被打扰。正好我们那附近空了一间特别合适的房子,采光好、安静,离商圈也不远,最适合你这种作家。”
林路语气真诚,句句都踩在钟晚甄的需求上:“你一个人住也孤单,搬过来吧,我们都在。”
钟晚甄微微一怔,思索片刻,也轻轻应了:
“嗯,好。”
她也同意了。
等到真正搬进去的那一刻,两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他们住的,竟然是对门。
一开门,就能看见对方的玄关。
一出门,大概率就能撞见。
而楼上一层,更是热闹得不行——
宋宸、秦淼淼、谭舒同、井轩、林浩然、吴迪,一整群人全都住在那儿。
整栋楼,从上到下,全是自己人。
任意、蔡斯浩、石达住楼上对门一边;
钟晚甄、林路住楼上对门另一边;
一整层朋友坐镇楼下,随时能喊人聚餐、串门、凑局。
没有狗血,没有强迫,没有尴尬。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只当是凑巧。
可谁都清楚,这哪里是凑巧。
这是一群朋友,亲手把两个明明互相在意、却偏偏不肯靠近的人,
死死圈在了同一个小世界里。
往后的日子,
出门能遇见,
取快递能遇见,
扔垃圾能遇见,
傍晚散步能遇见,
朋友一喊吃饭,两人更是必须在同一张桌子上碰面。
近到,躲都躲不掉。
楼下的一群人每天乐呵呵地等着看戏,
楼上的两个人,在一墙之隔、一门之远的距离里,
平静的生活,终于要开始悄悄翻涌了。
……
搬进来之后,整栋楼的日常很快就固定了下来。
一到饭点,楼下就飘满香味。
秦淼淼掌勺,厨艺最好,谭舒同和吴迪在旁边安安静静打下手,洗菜、切菜、递东西,配合得特别默契。
宋宸、井轩、林浩然就在旁边帮忙摆桌、拿饮料、收拾客厅,热闹又不乱。
石达和蔡斯浩一到点就准时上楼喊人:
“任总!晚甄!林路!下楼吃饭——淼姐做饭啦!”
钟晚甄通常还在写作,被林路轻轻拉起来,一开门就碰到同样出门的任意。
两人对视一眼,淡淡一句“走吧”,一起往楼下走。
一进楼下屋子,气氛立刻热起来。
秦淼淼端着菜出来:“来啦,刚好开饭。”
谭舒同笑着把碗筷摆好。
吴迪朝他们招手:“快坐快坐,就等你们了。”
井轩淡淡抬眼,语气自然:“坐吧。”
林浩然则是随口一句:“哟,可算来了,再晚菜都被轩哥抢光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围坐一桌。
没有人刻意安排,可座位永远刚刚好——
钟晚甄旁边的位置,总会自然而然留给任意。
吃饭时,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轻松的日常。
秦淼淼会问大家口味合不合,谭舒同默默给人添汤,
宋宸插科打诨,林浩然负责逗乐,井轩偶尔开口,句句都很靠谱。
没有人提过去,没有人戳破心事,
只有一屋子朋友、一桌热饭、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人。
饭后,有人收拾厨房,有人瘫在客厅聊天。
钟晚甄安静坐在角落,任意就在不远处,不远不近,刚好能护着她。
等到夜深,各自回楼上。
对门两道门轻轻关上。
一门之隔,两个人。
一整栋楼的朋友,都在悄悄等着,他们慢慢重新靠近。
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甜而不腻地过着。
第二天下午,钟晚甄出门扔垃圾。
只是开了一条门缝,风忽然一吹,“啪”一声,门就被带上了。
她愣在原地。
钥匙、手机全都在屋里,林路又出门了,她连人都联系不上。
没办法,只能靠着墙,安安静静在门口等。
没一会儿,对门的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任意走了出来,大概是准备下楼。
一抬头,就看见靠在门边的钟晚甄,脸色有点无奈。
他脚步顿了顿,走过去。
“怎么了?”
“忘带钥匙了,林路不在。”
任意没多说什么,只是往旁边站了站,陪着她一起等。
两个人就靠在走廊的墙上,不远不近,空气一下子安静得有点尴尬。
钟晚甄轻轻咳了一声,没话找话:
“你……你要出门吗?”
“嗯,本来想下楼。”任意顿了顿,“不急。”
又沉默了几秒。
任意看着地板,硬找话题:
“最近……楼下吃得还习惯吗?”
“还好,淼姐做的菜挺好吃的。”
“嗯,是挺好吃的。”
说完,又没声了。
尴尬的安静飘在两人之间。
任意想了想,轻轻开口:
“你最近……写作还顺利吗?”
“还行,就是有时候会卡文。”
“卡文很正常。”
“嗯。”
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