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走出钟晚甄家那条巷子,晚风一吹,冷静了几分。他站在路灯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直接拨通了石达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吵闹声,下一秒,石达那大大咧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任意?!你这大忙人终于从国外钻回来了?
话音刚落,蔡斯浩就“嗖”地一下凑到了手机前,直接抢过了听筒,声音又亮又甜,带着十足的捧场意味:
“哎呀!任总! 这大忙人您可算回来了!”蔡斯浩笑得眼睛弯弯的,语气里满是惊喜,“我们还以为您要在国外把研究做一辈子呢!终于荣归故里啦!”
石达在一旁急得直拍他的背,憨憨地嚷嚷:“你别抢我话啊!我还没说完呢!”
“任总回来,当然是我先说!”蔡斯浩头也不回,对着电话那头继续热情地说,“任总您这次回来,有没有什么指示?我们保证指哪打哪,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任意靠在路灯杆上,听着这俩活宝一唱一和,脸上依旧是那副高冷模样,但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他顿了顿,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别贫了。临时调回,没地方住,去你那凑一晚。”
“收到!”石达立刻恢复正常,手忙脚乱地应道,“没问题!房间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地址我马上发你!”
蔡斯浩也连忙补刀,嗓门巨大:“任总一路顺风,我们在家恭候大驾! 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电话那头传来两人一唱一和的热闹声,任意却沉默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
过了片刻,他才终于憋不住,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对了,钟晚甄她……最近怎么样?”
这话一问出口,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三秒。
石达和蔡斯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石达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打圆场,蔡斯浩却又抢过了话筒,语气比刚刚柔和了些许,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任总,你……你这是刚见过她吧?”
任意沉默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你应该知道个大概啊。”蔡斯浩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她最近状态还行,就是……就是晚上偶尔还是会睡不好。不过有您之前交代我们多盯着点,我们都有照顾着。”
石达也连忙在一旁点头附和:“对对对!任总你放心,我们肯定把她护得好好的!你这刚回来,先好好休息,别的事儿咱们见面细说!”
任意靠在路灯杆上,听着两人的话,紧绷的肩线终于悄悄松弛了一点。他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实实在在的暖意:“好。地址发我。”
“得嘞!马上发!”
挂断电话,任意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窗外的灯火飞速掠过,这趟归来,他最放不下的,终究还是那个叫钟晚甄的人。
任意刚推开出租车门,脚还没沾地,就听见石达和蔡斯浩早已等在单元楼门口的嚷嚷声。
“任总!这儿呢!”石达老远就挥着手,憨憨的样子藏不住激动,蔡斯浩则凑在他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任意,活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任意扯了扯衣角,缓步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悄悄软了几分:“走了挺久,你们倒是没忘路。”
“那必须的!”石达拍着胸脯,一把揽住任意的胳膊,刚要往楼道走,突然又顿住,转头冲蔡斯浩挤眉弄眼,“哎对了,咱们本来在家打算——”
话还没说完,蔡斯浩立刻接茬,语气夸张又热情:“哎呀!管他在家干嘛呢!任总好不容易回来,哪能在家待着啊!走!咱们出去吃烧烤!”
石达立马附和,笑得一脸憨态:“对对对!任总荣归故里,必须得去外面搓一顿!家里那点事儿哪有招待任总重要!”
两人一唱一和,不由分说就拉着任意往小区外走,完全不给任意拒绝的机会。
一路往街边的烧烤摊走,夜色里的灯火暖融融的,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麻利地摆上烤串,石达率先开了瓶啤酒,推到任意面前:“任总,先整一杯!接风洗尘!”
蔡斯浩也跟着起哄,夹起一串烤五花肉递到任意碗里:“任总尝尝!这家的烤串超绝,我跟石达天天来!”
任意捏着啤酒瓶,指尖轻轻转了转,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最近的日常,从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涨价,聊到最近追的剧,话题绕来绕去,全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他表面上应和着,时不时点头,手里的烤串也没少吃,可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翻来覆去都是钟晚甄的样子。刚才在她家巷子口的画面一遍遍闪过,她的眉眼,她的语气,都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
可他终究没先开口,跟着两人插科打诨,听石达吐槽工作上的糟心事,听蔡斯浩说最近追的综艺有多搞笑,假装自己只是普通归来的老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路过的巷子,那是钟晚甄家的方向。
石达仰头喝了口啤酒,瞥见任意眼神飘忽,手里的烤串咬了一半就没再动,心里头轻轻一叹:“喂,任总,你这真回来了?怎么跟去国外做研究那几年一样,魂不守舍的。”
蔡斯浩也瞅了他两眼,戳了戳石达的胳膊:“就是,任总你别是太累了吧?要不咱先撤?”
任意抬手揉了揉眉心,轻笑一声,语气看似随意:“没事。”
可那“没事”两个字一落,他眼神又空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鼻尖似乎又闻到了钟晚甄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眼,看向两人,声音比刚刚沉了些许,带着藏不住的在意:
“对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钟晚甄。”
三个字轻轻吐出来,打破了桌上的热闹。
“她最近……真的还好吗?”
这一次,他没有再憋。
石达和蔡斯浩脸上的笑明显顿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终究还是没瞒过去。
蔡斯浩先软了语气,低声道:“任总,你……应该知道吧?您刚见过她。”
任意指尖停在半空,轻轻点了点桌面,沉默点头。
“我看到了。”他喉间微哑,“但……我想知道,我们走之后,她怎么样。”
石达放下啤酒瓶,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认真了些:“任总,她……真的挺努力在变好的。就是情绪还是容易起起伏伏。我们每天都盯着她吃饭、逼她睡觉,她也没再往巷子里跑过了。”
蔡斯浩也跟着补了一句:“她看到我们去,会笑。会跟我们说几句话。就是话少。”
任意沉默着,指尖摩挲了一下杯壁。
夜色凉凉,烧烤的烟火气扑在脸上,可他心里却是冷的。
“那……她晚上呢?”任意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是会失眠吗?”
石达抿了抿唇,点头:“偶尔还是会,不过我们给她买了助眠的香薰,她也有在试着调整。”
蔡斯浩补刀:“反正我们能做的都做了!任总你放心,我们一定把她护得好好的。”
任意听完,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的那股空落稍稍散了些。他“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实打实的暖意。
“那就好。”
桌上的喧闹又重新起来,烧烤摊的灯火暖融融地映在他脸上,可任意的眼神却依旧沉沉的,像藏着一整片没说出口的心事。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抬眼,又问了一句,语气不急不缓,却更加笃定:
“她……最近,有没有提起我?”
石达和蔡斯浩愣了一下,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都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无奈。
蔡斯浩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任总,这个……说实话,我们还真不太清楚。”
石达也点头,补充得快:“真的,你走之后,我们去看过她几次,她话不多,也没主动提过什么,我们也就没敢多问。”
任意指尖一顿,捏着啤酒瓶的力道紧了紧。
眼底那点淡淡的暖意瞬间沉了下去,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接话,也没再多问,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不知道就算了。”
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十足的傲娇疏离,直接把话题掐死在这儿。
石达和蔡斯浩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敢再提。空气顿了两秒,任意率先抬手,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直接主动岔开了话题。
“对了,”他语气淡淡,眼神飘向别处,像是在看摊位外的夜色,实则在刻意转移注意力,“你们俩,最近过得怎么样?”
那副不肯示弱、不肯多谈脆弱的样子,瞬间又立了回去。
石达立马反应过来,嘿嘿一笑,赶紧顺着台阶下,恢复了那大大咧咧的憨憨样:“嗨,我们能有什么事,好得很!就是天天念叨你,盼着你回来!”
蔡斯浩也连忙接茬,生怕冷场:“就是就是!我跟石达最近还在说,任总你在国外做研究,肯定特别辛苦,你这刚回来,可得好好歇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飞快聊起了最近的日常,从小区门口的超市涨价,聊到楼下新开的奶茶店,说得热热闹闹。
任意跟着应和了两句,语气依旧淡淡的,手里的烤串咬了一口,却没再嚼,只是放在了盘子里。
他没再提钟晚甄,也没再问任何细节。
傲娇的人,最懂把心事咽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