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他声音低沉冷冽,周身戾气骇人。黑衣人被他一身气势吓得浑身一颤,根本不敢反抗,挣扎了两下便狼狈地挣脱,慌慌张张跑了。
任意站在阴影里,抬眼望向钟晚甄家的窗户。
灯,亮了。
暖黄的光透过窗帘洒出来,安稳又温柔。
她安全了。
就在这时,窗户边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小火腿肠直直盯着任意藏身的方向,一声声“喵——喵——”地叫着,清晰又软嫩。
任意心口猛地一紧,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怕小火腿肠这么一直叫,会把屋里的钟晚甄引出来,会让她一眼看见自己。
几乎是本能的慌乱,他最后匆匆望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就快步隐入黑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来时无声,去时无痕。
他只为看她一眼,护她一程。
足够了。
……
楼道外,任意的身影刚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屋内,钟晚甄和温知夏已经换了鞋,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
灯一开,整个小屋子顿时暖了起来。
小火腿肠在窗边叫了两声,转头就迈着小碎步跑到钟晚甄脚边,围着她轻轻蹭,软乎乎地“喵”了一声。
钟晚甄弯腰把小猫抱起来,顺了顺它的毛,轻声笑了下:“刚才在窗边叫什么呢?”
小火腿肠只往她怀里缩了缩,不闹了。
温知夏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圈,语气轻松:“你这儿还是老样子,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舒服。”
“一个人住,简单点好。”钟晚甄把小猫放下,转身给她倒了杯温水,“坐一会儿,还是我给你拿点吃的?”
“不用不用,我就跟你聊会儿。”温知夏接过水杯,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在北京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钟晚甄在她旁边坐下,语气清淡又安稳:
“这次过来,就在我这儿住几天,别着急回去。房间我一直给你留着,床单被子都是刚换过的。”
温知夏眼睛一亮,笑得格外舒心:
“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正好在北京待腻了,来你这儿躲几天清净。”
“尽管住。”钟晚甄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想住多久住多久。”
温知夏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又想起之前的话题,声音轻了点:
“说真的,我到现在还在想在北京碰到的那个人。
明明只在梦里见过一次,可那感觉,太真实了。”
钟晚甄安静听着,轻轻点头:
“你之前不就一直说,你们总有一天会遇见的吗?”
“是啊。”温知夏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点笃定又柔软的期待,“我之前就一直觉得,我和他一定会遇见的。不是巧合,不是偶遇,是迟早都会遇上。
那天真的碰到那一瞬,我心里就一个念头——你看,果然来了。”
钟晚甄看着她眼里的光,轻声笑了笑:
“那这次就算遇上了,下次再碰到,别再错过了。”
“不会了。”温知夏轻轻点头,语气很轻,却很肯定,“真的再遇见,我一定不会再愣在原地了。”
两人正轻声说着话,小火腿肠忽然一扭身子,轻快地跳上了钟晚甄的床。
床上一直安安静静放着一个小猪挂件,是很早之前任意送她的,她一直放在枕边,没动过。
小猫凑过去,在小猪挂件旁边蹭了蹭脑袋,软软地“喵、喵、喵”叫了几声,声音细细小小的,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钟晚甄的目光轻轻落过去,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温知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当是小猫贪玩,笑着说了句:
“小家伙还挺喜欢你床上那个小挂件。”
“嗯。”钟晚甄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异样,“从小就这样,喜欢往有熟悉味道的地方凑。”
她没再多说,只是安静陪着温知夏继续说话。
窗外夜色渐深,屋里灯光柔和,小火腿肠趴在小猪挂件旁边,乖乖地不再闹了。
没有人知道,那一声一声轻软的猫叫,刚刚替两个无法相见的人,传了一句只有彼此才懂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