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气氛松弛。李老师没再追问细节,像往常一样聊起学校琐事和即将到来的模考。盼弟小口吃着,他能感觉到,清晨用几句话就将昨晚惊心动魄的谋杀伪装成了少年人一次鲁莽的“意外”和“救援失误”,并承担了主要质询。这种被稳稳护在身后的感觉,陌生而扎实。
出门时,清晨自然地把自己的书包递到盼弟面前:“好弟弟,真拿不动了,帮帮忙。。。”
盼弟看了他一眼,正打算接过,清晨又拿了回去,他可不舍得让盼弟帮他背。
出了门走在路上,“你多大?”清晨一直喊他弟弟,他觉得清晨比他小,是因为跟着顾佑宁一起上学的,他年龄偏大。
“18。”清晨虽然好奇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很快的回答了。
“哪天呢?”盼弟发现一样大,又接着问。
“7月15日。”
“你也7月15日?”盼弟不可置信。
“什么意思,你和我同一天生吗?”
“是啊,好巧,你什么时辰出生的?”
“我妈说晚上。”
“那我比你大,我中午被捡到的。”说起捡到盼弟少了些以前的压抑,只有自己比清晨大的兴奋,“你要叫我哥哥,不要叫弟弟。”
“弟弟,你这辈子都只能当我的弟弟。”清晨戏谑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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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校园,清晨的“哀嚎”变本加厉:“完了,感觉今天记笔记手都会抖……盼弟,你的笔记借我抄抄呗?我手没劲儿……”
“你安静点。”盼弟小声制止,脸上热度未消。
在楼梯拐角,他们再次遇见顾佑宁。对方的目光依旧阴毒惊骇,死死盯着盼弟,内心很吃惊能见到他。
清晨脸上的玩笑瞬间收敛。他没再“喊痛”,上前半步,用平静却极具压迫的目光扫过顾佑宁,随即不着痕迹地碰了碰盼弟的手臂:“走。”
盼弟收回视线,没再给顾佑宁任何关注,跟在清晨身边。
一到班里,清晨就把位置换了过来,俩人又坐一起了。
一整天,清晨把“胳膊好痛”挂在嘴边。课间问题目:“帮我写个步骤呗,我手抖。”午饭时:“喂我,胳膊疼。”体育自习课蹭到旁边:“可惜不能打球了,这胳膊……弟弟,帮我看看这道题?”
盼弟从窘迫到麻木,甚至偶尔在他演得过分时无语地瞥他一眼。但这耍赖般的亲密并未让他逃离。相反,它像一层柔软的缓冲,将外界的恶意和压力隔绝。顾佑宁阴冷的注视,养父母家沉重的恩债,高考的倒计时,都在清晨一声声“胳膊好痛,需要弟弟”的抱怨里,变得似乎可以承受。
放学前,盼弟把写的格外工整的物理重点笔记推到清晨桌上。
清晨眼睛一亮,拿起本子还不忘演:“字真好……可惜我这手抄不了。以后你的笔记都归我了,对吧?”
盼弟没理他,低头收拾书包,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极淡,很快消失。
夕阳把影子拉长。清晨走在盼弟身边,那条“重伤”的手臂已灵活地插在裤兜里。他不再喊痛,只是偶尔侧头,看着盼弟背着的侧影,眼神温和。
有些疼痛是假的,但想靠近的心是真的。有些夸张的抱怨,是“我需要你”的依赖,在生死与泪水之后,终于能借着玩笑,小心翼翼地流淌出来。
而盼弟,在长久的孤寂与防御后,第一次试着学习,如何接纳这样一份带着孩子气、却滚烫真挚的靠近。路还长,但至少这个傍晚,风很轻,影子靠得很近,而前路,是最后一次模拟考,和或许可以期待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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