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顾佑宁凑近,呼吸喷在盼弟脸上,“哥,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你哥,你知道吗,有时候人活着太痛苦了,死了反而是解脱。你看你,没爹没妈,身上还有怪味,不男不女的怪物,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自己跳下去,一了百了。”
盼弟的心脏狂跳,恐惧像冰冷的水漫过全身。他看着顾佑宁眼中疯狂的杀意,知道这次不是吓唬,顾佑宁是真的想让他死。
“你会遭报应的。”盼弟咬牙说。
“报应?”顾佑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没人要的扫把星,也配谈报应?下去吧!”
他们用力将盼弟往湖里推。盼弟被推得踉跄后退,脚下踩空,整个人仰面跌进冰冷的湖水里。
“噗通——”
水花四溅。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湖水从口鼻疯狂涌入。盼弟不会游泳,他惊恐地挣扎,双手乱抓,但身体还是在迅速下沉。水草缠住了他的脚踝,像水鬼的手,把他往深处拖。
“救……命……”他呛了水,呼喊变成模糊的气泡。
盼弟不在挣扎,这一刻他觉得顾佑宁说的很对,他一个被抛弃的人,一个早就该死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随着回忆他渐渐沉了下去。。。
岸上,顾佑宁三人看着他在水里扑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盼弟的挣扎渐渐微弱,身体开始往下沉,顾佑宁才冷冷地说:“走吧。明天早上,就会有人发现‘自杀’的尸体了。”
三人迅速消失在暮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湖面恢复平静,只剩下几圈涟漪慢慢扩散。盼弟的身体沉了下去,水面上最后几个气泡破裂,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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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赶到湖边时,正好看见顾佑宁几人匆匆离开的背影。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冲到老柳树下。岸边有凌乱的脚印,泥地上有挣扎的痕迹,湖水还在荡漾,却不见盼弟的身影。
“弟弟?”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一种巨大的恐惧攥住了清晨的心脏。他脱掉外套和鞋子,毫不犹豫地跳进湖里。他深吸一口气,潜下水。
湖水浑浊,能见度很低。清晨睁大眼睛,在昏暗的水底搜寻。水草缠绕,乱石嶙峋。他的肺开始发痛,但他不敢上去。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气时,看见不远处的深水区,一个人影静静地沉在水底,长发如水草般飘散。
是弟弟!
清晨用尽最后力气游过去,抓住盼弟的手臂,奋力往上游。浮出水面时,他大口喘气,然后拖着盼弟游回岸边。盼弟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青紫,没有任何反应。
清晨把他平放在草地上,颤抖着手指去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又趴下听心跳,太微弱了。
“弟弟!弟弟!”清晨拍打他的脸,没有反应。
没有时间犹豫了。清晨跪在盼弟身侧,双手交叠,按在他胸口正中,开始用力按压。一下,两下,三下……三十下。然后他捏开盼弟的嘴,深吸一口气,俯身,将自己的嘴唇贴上去,将空气缓缓渡进去。
盼弟的嘴唇冰冷柔软,带着湖水的腥气。清晨的心跳如擂鼓,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第二轮按压,第二轮人工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清晨的额头上冒出冷汗,混合着湖水往下滴。他不敢停,不能停。
“醒过来,弟弟,求你了,醒过来……”他一边按压,一边低声哀求,声音带着哭腔。
第三轮人工呼吸时,他感觉到盼弟的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清晨立刻抬起头,看见盼弟咳出一小口水,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
盼弟咳出肺里最后一口水,呛得撕心裂肺。冰凉的唇上还残留着另一种温度和触感——柔软,温热,带着急促而湿润的气息渡进来,强硬地撬开他窒息的黑暗,把他拖回有空气的人间。
他睁开被水刺痛的眼睛,视线模糊,首先映入的是上方那张极度靠近的脸。清晨的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往下滴,落在盼弟脸上。两人的嘴唇只分开了寸许,清晨的呼吸仍喷在他鼻尖,滚烫而颤抖。
盼弟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是……嘴对嘴?
这个认知比湖水更让他窒息。他下意识地偏头想躲,身体却被一双手臂更紧地箍住。清晨把他搂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盼弟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失控的心跳,咚咚咚,撞着自己的耳膜,分不清是谁的。
“醒了……太好了……”清晨的声音哑得不成调,混杂着后怕的哽咽。他的手在盼弟后背上下抚摸,像是确认他的存在,指尖还在无法控制地轻颤。
盼弟僵在他怀里。那是一个完全保护的姿态,带着劫后余生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冰冷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肤,但被触碰的嘴唇和包裹周身的怀抱却烫得吓人。他想推开,想说自己没事了,可身体不听使唤,反而在那坚实的温暖里细微地发抖。
清晨似乎察觉到他的僵硬,手臂松了些,但没放开。他低下头,用指腹极轻地擦去盼弟脸上的水渍,目光沉沉地锁住他,那双总是克制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盼弟不敢细看的东西——有心焦如焚后的余悸,有如释重负的庆幸,还有一种更深邃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专注。
盼弟避开了他的视线,睫毛颤抖着垂下。脸颊上被触碰过的地方烧了起来。人工呼吸是急救,他知道。可那触感太真实,太亲密,带着不容忽视的生命气息刻进了记忆里。
“能站起来吗?”清晨问,声音放得很柔。
盼弟摇摇头,又点点头,试着动了一下,腿软得厉害。清晨没再说话,将他打横抱起。盼弟惊呼一声,手下意识环住清晨的脖子,随即又像被烫到般想松开。
“别动。”清晨低声道,抱着他稳稳站起身。
盼弟不再挣扎,把发烫的脸轻轻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这个姿势让他能听见清晨急促未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湖水与汗水的气息,也能感觉到自己心里某道坚冰铸就的防线,在这个湿冷又滚烫的怀抱里,悄然融开了一道细细的、温热的裂缝。
盼弟很轻,在他怀里像个易碎的瓷器。清晨抱着他,沿着来时的路快步往回走。天已经完全黑了,月光惨淡,小路崎岖,但他走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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