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先捅穿他自己,再掷出去。门外瞬间死寂。
过了很久,才传来清晨嘶哑的、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濒临破碎的颤抖:“……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弟弟,你看我一眼……你开门看看我……我不信……”
“这就是我的真心话。”盼弟打断他,斩断所有退路,“请你离开。别让我说更难听的话。”
门外再无声音。只有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某种液体似乎滴落在地上的微不可闻的声响。时间流逝,像凌迟。
终于,脚步声响起,缓慢、沉重,一步,一步,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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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长假结束后的教室,像一锅被重新煮沸的水,浮动着假期的余温和新学期伊始的躁动。
盼弟的位置搬到了最后一排靠窗,与王鹏又成了同桌。倒数第二排那个曾属于他和清晨的座位,空荡荡地刺眼。
清晨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地先落向那个角落,再转向窗边。盼弟正低头看书,侧脸在晨光里显得疏离。清晨什么也没说,沉默地坐回那个空位旁,背脊挺直。他在等,等一个或者永远都不会来的“消气”。
课间时,清晨起身去接水。饮水机在教室后门旁,他必须经过最后一排。当他拿着水杯走过盼弟桌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瞬。盼弟正低头解一道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侧脸专注,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仿佛完全没有察觉有人经过。
但清晨看见了——他看见了盼弟握着笔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看见了盼弟的呼吸在那瞬间屏住了半秒;看见了盼弟垂下的眼睑下,睫毛不自然地颤动。
他在紧张。在躲避。在假装。
清晨的心沉了沉,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接满水,又沿着原路返回。这一次,盼弟连头都没抬。
日子就这样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平行中滑过。盼弟和王鹏成了固定组合——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一起回寝室。这种相处简单、安全,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情绪和解释。
清晨则像一座沉默的孤岛。他依旧坐在那个空位旁,听课、记笔记、做习题,偶尔会和前桌讨论问题。但他开始变得安静,那种安静不是内向,而是一种压抑的、带着重量的沉默。只有课间起身接水时,他会“恰好”经过盼弟的座位,然后在那短暂的、不足两秒的擦肩中,用目光极快地掠过盼弟低垂的侧脸。
他们不再说话,连眼神的对视都短暂如错觉。但那种无声的张力却弥漫在空气中,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顾佑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坐在教室另一头的角落,像一条潜伏在浑浊水底的毒蛇,阴冷地观察着。自从上次教室里被李清晨救走,还害自己挨了一顿,伤半个月才好。他被清晨那股不要命的狠劲震慑,安分了一段时间。但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只会随着时间腐烂发酵,滋生出更恶毒的念头。
他看着李清晨不再寸步不离地守着盼弟,看着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一种混合着复仇快意和扭曲妒恨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顾曼曼昨天又去找盼弟问数学题了,虽然盼弟只是冷淡地讲了题,头都没怎么抬。但这足够让顾佑宁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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