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盼弟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身体微颤，却没有醒来。这细微的反应像一点火星，溅入清晨混沌的脑海。香气盈满他的鼻腔，占据他所有的感官。理智的弦在持续的高热与这非人间的诱惑下，终于绷断。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游移，带着滚烫的探索意味，唇齿的触碰也变成了吮吸。睡衣的扣子在黑暗中崩开。

“弟弟。。。”他无意识的喊着。

盼弟是在一阵窒息般的、混杂着愉悦与巨大恐慌的浪潮中惊醒的。他感受到身后紧贴的、异常灼热的身体，感受到那双在他皮肤上点燃火焰的手，更闻到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属于自己的——耻辱的标记。

童年那些尖锐的哭喊、狞笑的面孔、“脱了他！看看是不是怪物！”的喧嚣……瞬间穿透时空，将他拖回冰冷的深渊。

“不……！”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那个滚烫的怀抱，翻滚到床沿，剧烈地喘息，蜷缩成一团，像一条濒死的鱼。黑暗中，他看不清清晨的表情，只能听到对方同样粗重混乱的呼吸。

“弟弟，我……”清晨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情欲未退的浑浊，和一丝闯祸后的慌乱。他伸出手，想碰他。

“别碰我！”盼弟厉声喝止，声音却在颤抖。他胡乱地拉拢敞开的衣襟，手指抖得扣不上纽扣。那浓郁的梅花香，还缠绕在他身上，缠绕在空气里，缠绕在刚刚发生的一切之上，像一个永恒的诅咒。

冰冷的绝望，比任何时刻都更清晰地淹没了他。清晨的冲动，是因为这香气吗？就像那些曾经欺凌他的人一样，只是被这“异类”的标记所吸引、所迷惑？而自己，竟然在那一瞬间，可耻地沉溺了。

“对不起……”清晨的声音低沉，充满痛苦的自责。

盼弟没有回答，默默的蜷缩在床角。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一线，照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凌乱的衣衫。

“我……不配。”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把生锈的刀，割开了黏稠的夜，也割开了刚刚萌芽的一切。他不是在说清晨，而是在说他自己。这身不由己的异香，那阴沟般不堪的过去，和眼前这个干净、明亮、本该有阳光未来的少年之间，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清晨的“冲动”，不过是一道光偶然照见了沟底的污泥，但那不是光该停留的地方。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清晨一眼，沉默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那个几分钟前还弥漫着暧昧温存的空间，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香气，和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第二天清晨，清晨醒来时，身旁空空如也。盼弟的东西都不见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枕头上，极淡的、快要散尽的一缕冷冽梅香，证明昨夜那场炽热又狼狈的纠缠，并非梦境。

而那个散发着梅花香的少年，就像真正融化的雪，悄无声息地，从他眼前的世界里，干净地蒸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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