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只开了清晨书桌上那盏台灯。

光线昏黄，只够照亮床边一小圈。窗外是深紫色的、不透气的夜。清晨靠坐在床尾的地毯上，背抵着床垫。他没说话，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得漫不经心，目光却总飘向书桌方向。

盼弟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背对着他，面前摊着习题，但笔没动。屋里闷，他额发有些湿，短袖的后背也洇出一点深色的汗迹。随着他轻微的呼吸，一丝极淡的、清冽的梅花冷香，开始从他颈后、从被汗意浸湿的布料边缘，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与潮热的空气古怪地混合。

清晨翻页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盼弟清瘦的背脊上，喉结微微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盼弟从旁边扯过一本小说，《左耳》。

“十七岁的女孩想变坏。。。。爱和年轻的心被现实摧毁。。。。”

越看越压抑，这何尝不是自己呢，爱和年轻的心被现实摧毁，只是自己的生命更卑微。

合上书，吐了口气。他转过身，目光与清晨相遇。

“累了？”清晨先开口，声音有点低哑。

“嗯。”盼弟站起身，走向衣柜去拿换洗的睡衣。经过清晨身边时，带起一阵微弱的、带着体温的气流，那香气便更分明了些。

清晨垂下眼，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鼻尖萦绕的冷香，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缠着他的心跳。

等盼弟洗漱完，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消失的香气，清晨才起身去洗漱。浴室里还残留着盼弟用过的、最普通的皂荚味，以及那缕花香味。

再回到卧室，灯已经关了，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一道惨白的线。盼弟侧躺在床的里侧，背对着外面，呼吸平稳，像是睡了。

清晨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掀开薄被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默的空白。但床垫是相连的，任何一点微小的动静都会被放大。他能听到盼弟的呼吸，能感觉到另一边传来的体温，以及一缕很淡的、清冽的冷香。

闷热，无解。心跳在黑暗里变得很响。

清晨在辗转反侧与僵直不动之间挣扎。最终，他极其缓慢地，朝那个散发着冷香的热源转过身。他没有碰触，只是将脸靠近了些，近到能感受到盼弟身体辐射出的温暖，近到那冷香几乎充满了他的肺叶。这是一种煎熬的甜蜜。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清晨的理智与那股被香气和闷热催生出的、越来越汹涌的躁动艰难拉锯时——

背对着他的盼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轻轻地动了一下，向后微微蜷缩，后颈几乎贴到了清晨的鼻尖。

那香气骤然浓郁起来，不再是若有似无的挑逗，而是带着微甜的、确凿的梅花冷香，从盼弟温热的皮肤上蒸腾出来，丝丝缕缕，往他意识最深处钻。

这不是任何沐浴露或洗衣液的味道。它纯粹、天然，从肌理骨髓里透出，因汗水的湿润而盛大绽放。

清晨的呼吸变重了。混沌的睡意被一种更原始、更灼热的躁动取代。他仿佛被那冷香蛊惑，手臂绕过盼弟的腰，掌心贴合住他微微汗湿的小腹，将人更紧地揽向自己。嘴唇无意识地贴上那片散发幽香的颈后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