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熟悉的皂荚清香混合着午后阳光晒过的尘埃气味扑面而来。玄关柜上，李母放了100块钱和一张纸条，字迹温柔：冰箱里有菜，饿了做着吃，不想做去外面买，别饿着了，等我回家给你们做好吃的。屋内弥漫着一种因主人短暂缺席而特有的、松弛的静谧。

两人几乎同时卸了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筋骨。

清晨反手关上门，一前一后朝卧室走去，书包从肩头滑落，“咚”地一声砸在桌子上。清晨瘫躺在了床上，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了，露出一点锁骨的凹陷和脖颈上细密的汗意。

盼弟则径直走到书桌旁那把椅子前，身体一沉陷了进去。他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头向后仰，抵着冰凉的椅背，也闭上了眼睛。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挤进来，正好切割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鼻尖细小的汗珠，和随着沉重呼吸微微起伏的喉结。

已经是五月的天气，稍微动一下就会就会渗出汗珠。

清晨看着盼弟仰在椅背上的脖颈，那截线条因为放松而完全舒展，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滑动。他忽然从床上站起来，寻着一股花香味径直朝盼弟走去。

盼弟的视线随着他移动，依旧带着那种疲惫的茫然。

清晨在他面前站定，弯下腰，双手撑在盼弟椅子两边的扶手上，将他困在自己与椅子之间。这个动作突如其来，带着鲜明的侵入感，盼弟因困倦而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身体下意识想后缩，却无处可去。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可闻。清晨身上带着外面阳光和尘土的气息。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盼弟的眉心、眼睛，最后落在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没有碰盼弟，而是伸向他的耳侧。盼弟能感觉到那带着体温的手指擦过自己鬓角的皮肤，轻微的发痒。

“你好香。”清晨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气音，拂过盼弟的脸。

盼弟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所措。

他想闭上眼，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只能看着近在咫尺的清晨，看着他抚摸自己的鬓角，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形状好看的唇。

空气灼热得快要燃烧。清晨的动作渐渐停了，但没有离开，而是就那样帖着他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温热。

他的目光向下滑落，再次落到盼弟的嘴唇上，停留的时间更长。托着盼弟下巴的食指关节，几不可察地，微微蹭了一下那细腻的皮肤。

然后，清晨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气息逼近，温热笼罩。盼弟能感觉到清晨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能闻到他呼吸间更清晰的味道。他大脑一片空白，瞳孔微微收缩，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裤子的布料。

在双唇即将触碰的前一刹那，清晨停住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浓稠情绪被强行压下些许。他没有吻下去，只是将额头，轻轻地、克制地，抵上了盼弟的额头。

肌肤相贴。滚烫的温度传来。

时间在粘稠的暖昧与静谧中流淌。夕阳又偏移了几分，将两人相抵的身影，在木地板上融成一个模糊的、亲密的剪影。

直到盼弟因为长时间屏息而轻轻抽气，清晨才缓缓退开。他低头看着盼弟，最终，他只是用指腹，极其珍惜地，再次擦过盼弟发热的脸颊。

“要休息会儿吗，吃饭还早。”他哑声说，然后直起身，收回了所有困住盼弟的肢体，转身走床上走去，床头的闹钟定到了五点钟后，闭上眼酝酿睡意。

盼弟独自留在椅子上，额头上被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滚烫的烙印，脸颊被擦过的地方也微微发麻。他望着床上的清晨，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心脏依然狂跳不止，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在嗡嗡作响。

空气里，还弥漫着方才一触即发、又骤然收敛的，浓得化不开的渴望。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不太平稳的、略带疲惫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几百年。

盼弟也去了床上，看了一眼清晨，躺了下去。

他俩已经睡在一张床上20多天了，但今天心脏狂跳不止，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熟睡了过去。

---

闹钟吵醒了熟睡的盼弟，他看着清晨还在睡，关了闹钟，起身去了厨房。

打开冰箱，食材摆放整齐：保鲜盒里是切配好的青椒肉丝，一盒嫩豆腐，还有洗净的鸡毛菜。冷藏室角落，卧着一袋白胖的馒头和几个包子。

“你会做饭？”清晨的声音从很近的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进了厨房，就靠在盼弟身后的冰箱门框上，气息几乎拂过他耳尖。

盼弟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一瞬，拿出食材。“嗯，家里常做。”他声音很淡，拧开水龙头，开始冲洗瘦肉片，水声哗啦。

清晨没走开，看着他熟练地将肉片抓上淀粉，动作流畅。厨房空间本就不大，两人站定，转身时手臂便容易相触。盼弟去拿刀准备切姜，清晨正好侧身去够柜子里的碗，盼弟的背脊便轻轻撞进清晨怀里。

一瞬间的接触，两人都顿住了。盼弟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清晨的下巴几乎要碰到他微乱的发梢。

“……抱歉。”盼弟立刻向前半步，声音有些紧。

清晨没应声，只是喉结滚了滚，将拿出的碗放在流理台上。“我能做什么？”

“……打两个鸡蛋吧。”盼弟指了指角落的鸡蛋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