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挑逗，只是一个短暂的、坚实的触碰。

像一声微弱的确认，又像一次秘密的共谋。

盼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那一直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毫米。他依旧没有抬头看门口，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笔。

班主任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张A4纸，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班主任站上讲台，“现在宣布大家最期待的事情，关于五一假期的安排，五一假期放假三天，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放假，我安排了任课老师假期不布置作业，大家趁此机会放松一下，高考回来投入最后35天的战斗。”

“喔?”台下传来欢呼声。

班主任打手势示意安静。

“先别激动，还没有说完，开学后我们会进行最后一次模拟考试，基本上这次考试就是高考的真实水平了，大家要认真对待，另外，下午上完第二节课后大家自行离开，不再另行通知。”

“清楚了吗？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同学们异口同声的说。

“那我们开始上课，打开书本。。。。”

午休，大家都沉侵在放假的喜悦中，没有人休息。

“你一定要回去吗？”清晨再次询问盼弟，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是的。”盼弟斩钉截铁的说。

“几点的车？”他问的是回顾家村的班车。

盼弟揉搓着手掌。“还没定。”他声音很低。

清晨看着他低垂的睫毛，沉默了几秒。“我跟你一起回去。”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仿佛不是在商量。

盼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顾家村的一切：厉声呵斥自己的母亲，放任不管的父亲，仇视自己的弟弟，居住的牛棚，房间里的稻草。。。。。。他想把自己不堪的过往，自卑的人生，彻底的封闭，不要暴露在世人面前，这样他就还是人，一个普通的人。

“不用。”他迅速拒绝，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生硬，“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一个人，”清晨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已愈合的眼角，“我不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盼弟别开脸，盯着窗外的树叶，“那是我家。”

正是因为是“那样的”家，才更不能让你看见。这句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炭。他无法忍受清晨眼中可能出现的一丝怜悯，或是任何形式的惊讶。那比佑宁的拳头更让他难以承受。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教室学生打闹的笑声传来。

“不行，我不能再看到你受伤，要么住我家，要么我跟着你回家。”最终，清晨把他的脸扭过来，眼神很坚强的说。

盼弟没有说话，他知道清晨很倔，他怕清晨跟过去，又怕不回去惹了养父母生气，他不想当一个世人眼中的白眼狼。

下午两节课很漫长，大家没有心情上课，都在等待假期的降临，所有人的心都像窗外被风鼓动的树叶，早已飘向了别处。下课铃炸响的瞬间，欢呼与桌椅碰撞的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盼弟安静地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更慢。清晨也收拾好了，单肩挎着包，站在座位旁等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盼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往后门走去，清晨跟在后面，到后门停了下来，望向顾佑宁，“麻烦你给爸妈说一下，我这次不回去了，高考剩的时间不多了，我想留在学校复习。”

“你爱回不回。”顾佑宁态度很不好，直接站起来背着书包走了。

盼弟内心很忐忑，不知道弟弟会向父母说什么，但比起这个，他更不愿意清晨看到他狼狈不堪的生活，他是自己这辈子的第一束光，应该一直呆在阳光下。

“他什么态度。”清晨看到顾佑宁态度不好，就要过去把他抓回来道歉，还好盼弟及时抓住了他。

“走吧。”盼弟还在拽住清晨的胳膊。

清晨顺势拿着他的手跨在了自己胳膊上，得意洋洋的并行。他俩穿过逐渐安静下来的校园，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温柔地钉在地上，像某种无声的誓言，也像一段长长的、无需解释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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