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原木餐桌上。清晨的母亲系着素色围裙，将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粥、一碟刚蒸好的小花卷、一小盘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有几样清爽的酱菜，依次摆好。餐具是质朴的厚瓷碗碟，透着家常的温暖。

“弟弟，快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李母声音柔和，盛粥时，将第一碗料最足、米粒最稠的，轻轻放到了盼弟面前。

盼弟微微躬身，低声道：“谢谢阿姨。”他坐下，背脊挺直，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蜷了蜷。眼前简单却精致的早餐，和陆母自然流露的关切，还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清晨坐在他对面，神色如常地夹了个花卷。“这个酱黄瓜不错。”他将放着酱菜的小碟往盼弟那边推了推。

李母偶尔问清晨一两句学习的事，盼弟简短回答，目光却时不时落到盼弟身上，看他粥碗快空了，便很自然地拿起勺子，又替他添了半勺。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李母看在眼里。她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喝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眼神温和。

“弟弟，你五一回家吗？”李母关切的问。

“回。”“不回。”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清晨不希望盼弟回去，一是希望他呆在自己身边，一是怕回家再受欺负。

李母怕盼弟误以为赶他走，解释道，“阿姨五一要去外地培训五天，今天晚上就走了，阿姨想我走了，就剩晨晨一个人在家了，如果你不回去，就陪晨晨在家里呆着，不然这小子一个人又惹事。”

清晨怕盼弟以为他是一个整天惹事的中二少年，忙反驳，“我是见义勇为。”

他确实看不过仗势欺人的人，上次开除也是因为看几个人打一个人，他看不过去加入了战场。

“你这小子，确实，从弟弟搬过来，老实了很多。”训了清晨之后，又转头看向盼弟，“所以阿姨想麻烦你帮我看着他。”

清晨看向盼弟，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谢谢阿姨，但是我爸妈在家，我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盼弟其实不是怕他们担心，是怕不回家又惹出事端，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父母，要谨小慎微。而且他已经在这里白吃白住太久了，不想再多做打扰。

“阿姨就是提一嘴，还是父母重要，毕竟也快一个月没见了。”李母对于盼弟的家庭并不清楚，只知道家住顾家村，家里兄弟二人。

清晨对于盼弟的拒绝很失落。

说话间吃完了早餐。

早餐的暖意还留在胃里，两人已站在玄关换鞋。李母追出来，将一小盒洗好的圣女果塞进清晨书包侧袋，“你们俩课间饿了吃。”

盼弟低声道谢。清晨已经推开门，楼道里回荡着其他住户关门上锁的声响。到了楼下，清晨很自然地伸手，从盼弟肩上接过那个洗得发白、看起来就沉重的书包。

“我自己……”盼弟下意识地拒绝。

“顺便。”清晨打断他，语气平常，已经将两个书包都甩在自己一侧肩上。晨光勾勒着他利落的侧影。

走到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清晨停下，从自己书包里拿出那盒圣女果，打开，递到盼弟嘴边。鲜红的果子沾着细密的水珠。

盼弟愣了一下，张开了嘴。清晨投喂到他嘴里。

“甜吗？”清晨期待的问。

盼弟嚼了几下，“挺甜的。”

清晨开心的笑了。

清晨自己也吃了几颗，然后合上盖子，重新塞回书包。两人继续向前走，穿过喧闹的街口，走向学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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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结束的铃声余韵里，教室浸泡在一种倦怠的喧嚣中。有人在抓紧最后几分钟补觉，有人凑在一起对答案，后排传来压低的笑闹声。粉笔灰在从窗户斜切进来的晨光里缓缓沉浮。

盼弟坐在靠窗户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练习册边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清晨的存在——那人正微微侧身，手臂舒展地搭在椅背上，指尖离盼弟的外套只有几厘米。这个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圈划意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窥探感，同学们的目光像无形的蛛丝，偶尔拂过他们这异常安静的角落。昨夜卧室里墨水的微凉、手腕相触的灼热，与今早肩并肩走来的短暂安然，在此刻发酵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私密张力，却被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即将被更多窃窃私语填满时，教室前门传来脚步声。

所有嘈杂像被骤然掐断。

瞬间，补觉的抬起了头，说笑的闭上了嘴，对答案的匆匆收起卷子。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整个教室以一种训练有素的效率，迅速收敛成一片屏息凝神的虚假平静。

盼弟感到身旁的清晨，也缓缓收回了搭在椅背上的手臂，坐正了身体。但就在这统一的动作中，清晨的脚，在课桌下无人可见的阴影里，极轻地碰了一下盼弟的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