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转去初中岗？为什么？！”

徐雯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她死死盯着沙发上的陈观潮，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的颤动。

陈观潮没抬头，目光落在自己拖鞋上那只咧嘴笑的鸭子图案上，语气低低的：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高中班主任太累了。另外想离对象近一点。”

徐雯脑子里“嗡”地一声。后半句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来。

“对象？”

她几乎是瞬间忽略掉前面所有的话，整个人钉在那个字上。

她盯住陈观潮，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要划破什么：

“陈观潮，你疯了？！放着好好的高中老师不当，跑去初中？就为了一个男的，前程不要了？！”

她失控地攥住陈观潮的衣领，眼眶泛红，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陈观潮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腕，没挣扎。

“不是现在转，还要等一年。”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而且也不是为了什么男的。”

陈观潮终于抬起头，眼角泛着浅浅的红。

“阿雯，这两年，你为了帮我，特意租了离你工作不近的房子。这份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的声音有点哽，却还是努力平稳地说下去。

“我早想过搬家。你为我牺牲够多了，不该再被我绊着。你应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徐雯鼻子一酸，眼泪猝不及防地滑下来。

她分不清，这眼泪是为了离别，为了感动，还是为了那一瞬间终于确认：她等的那个人，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你刚才说……你爱的人，是个女的。”她低下头，嗓子发涩，“是你那个‘林姐姐’吗？”

陈观潮点了点头。

徐雯的心，像是被人轻轻摘走了一小块。

她一直以为，横亘在她们之间的是性别。所以她克制，沉默，把所有翻涌的情感摁进“朋友”的壳里。

她曾天真地以为，“性别”是注定无法跨越的鸿沟。

原来不是。

原来只是那个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