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扎着马尾的徐薇抱着一本高考真题凑过来，小声问：“老师，您看这个复句怎么改呀？”

陈观潮扫了眼题目，便耐心讲解起来。徐薇一个劲点头，也不知听没听懂。

临了，陈观潮轻声提醒：“这种题型现在考得不多，先重点看模拟题吧。”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讲完题，她本以为徐薇会离开，女孩却站在原地，皱起眉担忧道：“老师您脸色好差，要不要我去办公室给您接点热水？”

陈观潮本想拒绝，可对上徐薇近乎恳切的眼神，话便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徐薇是班长，又是语文课代表，对陈观潮的办公室再熟悉不过。她几乎是小跑着冲进语文组——

这个时间，除了她们班的陈老师，本该空无一人。

推门进去，却看见一个陌生女人坐在陈观潮的位置上发呆。徐薇立刻皱起眉，警惕地打量对方：

“这是陈观潮老师的位置，您是不是坐错了？”

林含芝抬眼，语气平静：“嗯，我知道。”女孩很机灵，见对方气定神闲，猜到她和陈老师相识，语气便缓和了些：

“我来帮陈老师接点热水。”林含芝点点头，把桌面的陶瓷杯递过去，随即又低下头，目光落回那张旧照片上，继续发着呆……

陈观潮喝完杯中最后一口热水，心里默数到三，下课铃便欢快地响起来。

她抱起那叠模拟卷起身，徐薇立刻凑过来：“老师，我帮您拿吧！”

陈观潮暗自好笑：难道自己看起来已经虚弱到连几张卷子都拿不动了？

她摆摆手，边走边说：“不用，你也去活动活动，总坐着对腰不好。”徐薇仍跟在她身后，一直送到办公室门口。

“好了，回去吧。我也该下班了。”陈观潮难得笑了笑。“那……老师明天见。”徐薇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

陈观潮抬手推开办公室的门。门轴转动，她抬眼，恰恰撞进林含芝凝望而来的目光里。

——正是她一晚上都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