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滴打完,陈观潮却执意要赶回学校上第二节晚自习。
林含芝拗不过,只能陪着一起去。到了校门口,陈观潮对门卫笑了笑:“杨大姨,这是我姐,麻烦您让她登记一下。”
杨大姨打量她苍白的脸,忍不住问:“陈老师,你脸色咋这么差?”陈观潮摆摆手,随口应付:“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海华高中是本地重点,校区颇大。林含芝扶着陈观潮走在石砖路上,两人一路沉默。
六点四十,正值晚自习休息,没有年级执勤的楼梯间里挤满了嬉闹的学生。
林含芝下意识将陈观潮往身边揽了揽,生怕被来往的人撞到。还好高二语文组就在三楼,离陈观潮的班级不远。
“这是我的座位。”陈观潮没什么力气,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你随便坐,七点五十我下课再来找你。”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陈观潮的书桌很整洁,几乎不见私人物品,堆着的全是教材与备课笔记。
林含芝目光扫过桌面,忽然被压在教案下的一张照片吸引——那是陈观潮十八岁生日时,两人挤在蛋糕前的合影。
只是她那半边被小心翼翼地折了起来,露出的只有陈观潮一个人。
照片里的陈观潮还留着厚厚刘海,发梢微翘,睫毛长长,笑起来明媚又鲜活,满是少年气。
如今二十六岁的陈观潮,却惯于将乌黑长发挽在脑后,眉眼间少有波澜,看人时淡淡的,像含着一块冰,带着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明明小时候,她很爱笑的。林含芝默默想。
她的视线又被一个色彩鲜艳的小纸盒吸引。林含芝本是极有分寸的人,即便从前与陈观潮同居时也从未碰过她的私人用品,此刻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纸盒做工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粗糙。她轻轻掀开盖子,里面散落着好几颗大白兔奶糖,还有折得歪歪扭扭的纸星星。
这场景太熟悉了——很多年前,陈观潮也给她折过星星。
盒底贴着一张便签,字迹稚气:“老师,难受了就吃点糖⊙⊙!——徐薇”
林含芝心里一沉。这盒子是学生送给观潮的,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需要靠吃糖来熬过难受的时刻了?
因为身体不适,陈观潮只强撑着讲了半节模拟题,好在进度不算慢。剩下的时间,她让学生自习,有疑问可以到讲台前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