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入园,便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那就是谢小将军和裴公子?”
“裴公子果然如传闻中般好看。”
“听说昨日宫宴,他一句‘踩狗屎’惊了全场。”
“噗——真的假的?”
裴渡耳尖,听到议论,脚下一个踉跄,黑历史传播这么快吗。
他调整表情,努力露出一个温润无害的笑容,跟着谢云潇往里走。心里盘算:白桉在哪儿呢?
很快,他在临水的“听雨轩”看到了白桉。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碧色衣裙,正与几位闺秀轻声交谈,侧脸温柔娴静。
裴渡眼睛一亮,拽拽谢云潇袖子,压低声音:“姐,白姐姐在那边!”
谢云潇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目光扫过去,又快速移开,淡淡道:“嗯。”
“我们去打个招呼?”裴渡积极提议。
“不必。”谢云潇转身就往反方向走,“去那边亭子坐坐。”
“诶?哥。”裴渡恨铁不成钢,但被他姐拖着,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看向白桉的方向。
两人在僻静些的“漱玉亭”刚落座,便有几位大胆的闺秀端着茶水点心过来“请教”。
“谢小将军,久仰大名,不知对边塞诗词可有研究?”
“裴公子,江南诗词婉约,不知您最爱哪位大家?”
谢云潇应对得体但疏离。裴渡则想起了语文老师教的古诗答题模版——不会背诗,没关系。
闺秀A问:“裴公子觉得李太白‘长风破浪会有时’如何?”
裴渡沉思状,一本正经:“气势磅礴,体现了诗人乐观积极的心态。从人生规划角度看,很有借鉴意义。”
闺秀们:“???”
闺秀B问:“那杜工部‘国破山河在’呢?”
裴渡叹气,眼神忧郁:“体现了诗人国破家亡的悲伤,是深重忧患意识。”
闺秀们:“……” 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裴渡越说越投入,配上他那张认真诚恳的脸,竟把一群闺秀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这位裴公子虽然说话奇怪,但别有一番“深奥趣味”。
很快,他身边就围了不少人,有真好奇的,有看热闹的,也有纯粹觉得他长得好看想多看看的。
裴渡表面从容,内心狂汗:我这都胡诌了些什么,系统快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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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潇在一旁看着弟弟“大杀四方”,嘴角微抽,但也没阻拦,眼里甚至带了点纵容的笑意。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一道明媚娇俏的身影分开众人,径直走到裴渡面前。
来人身着鹅黄宫装,头戴珠翠,容貌娇艳,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骄矜,正是五公主阮媛。她上下打量了裴渡一番,眼里闪过好奇和兴味。
“你就是那个说陈子安会踩狗屎的裴渡?”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公主特有的傲慢,却不惹人厌,反而有种直率的可爱。
裴渡:“……” 公主殿下,咱能不提这茬了吗?
他躬身行礼:“微臣裴渡,见过五公主。”
阮媛摆摆手,凑近了些,大眼睛眨了眨:“你挺有意思的。走,陪本宫去那边荷塘散散步,说说你怎么看出陈子安会踩狗屎的?”
此话一出,周围吸气声一片。公主主动邀约散步,这可是极大的青睐!
裴渡头皮发麻,正想着怎么婉拒,一道身影已挡在了他身前。
谢云潇神色平静,对阮媛行礼:“公主见谅。舍弟体弱,昨夜又未休息好,恐不宜陪公主散步。且这园中人多眼杂,恐有损公主清誉。”
拒绝得干脆利落,理由充分。
阮媛秀眉一挑,看向谢云潇,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没发作,只是哼了一声:“谢小将军管得真宽。” 她又瞥了裴渡一眼,“算了,下次再说。”
说完,转身带着宫女走了。
裴渡松了口气,悄悄对他姐比了个大拇指。
谢云潇瞪他一眼,低声道:“离五公主远点,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裴渡点头如捣蒜,心想我巴不得离所有皇室成员都远点,尤其是某个黄毛。
经过这一打岔,围观的闺秀们也散了些。裴渡刚想拉他姐去找白桉“偶遇”,园子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紧接着是内侍刻意提高的唱喏:
“陛下驾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入口,然后慌忙整理衣冠,准备跪迎。
裴渡脑子“嗡”的一声。
他怎么来了?
只见阮佑楠一身常服,依旧是月白底色,却绣了暗金色的龙纹,比昨夜更显尊贵。金发半束半披,脸上胭脂似乎淡了些,但那双凤眼扫过来时,带来的压迫感却比昨夜更甚。
他嘴角噙着惯有的慵懒笑意,在众人跪拜中缓步走入园子,目光随意扫过,却在看到漱玉亭这边时,微微一顿。
然后,他径直走了过来。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鸦雀无声。
最终,他在亭前停下,目光落在被谢云潇隐隐挡在身后的、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想回家”的裴渡身上。
唇角弧度加深。
“朕听闻此间诗词大会,甚是风雅,”阮佑楠开口,声音清朗,传遍寂静的园子,“特来凑个热闹。”
他顿了顿,看向裴渡,笑意盈盈:
“裴卿方才高论,朕在园外都隐约听到了。不知裴卿今日,可还有新的高见,能让朕也耳目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