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面的曾雪瑜攥紧了餐巾,指尖几乎要将丝质布料掐出印子。
她本想打断叶迟意,生怕这个嚣张的儿媳妇得罪了冷尚平,可话到嘴边,瞥见冷尚平冷沉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冷纪寒则吃着碗里的食物,时不时偷瞄叶迟意。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弱者向弱者挥刀,强者向更强者挥刀,叶迟意现在就是赤裸裸的在向他父亲挥刀,而他父亲是一个绝对的强者,这个女人还真是大胆。
冷纪寒没说话,一脸看好戏似的。
冷尚平夹起一块鲍汁萝卜,酱汁滴在餐碟上晕开深色痕迹:“霖彦说,伦敦那次授权签字,是你借着他处理并购案的空隙,投机取巧。”
他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叶迟意面前的骨瓷碗,“我查了峰文的公章记录,那份文件用印流程完整,法务代签栏还有霖彦的电子授权码,你连他授权系统的密码都拿到了?”
叶迟意终于放下银叉,抽出湿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如同在中环金融论坛做演讲:“爸,三年前大哥把项目给我时,签的是‘永久排他性授权’,条款里明写着‘可指定第三方运营’。伦敦那次不过是补主体变更文件,法务代签是峰文内部流程漏洞,怎么能算我投机取巧?”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雾模糊了眼底的锋芒:“再说了,这两年西环冷链市占率从18%提到35%,九龙营销帮峰文拿下三个奢侈品全球代言,现在要收回项目,倒显得峰文是做一锤子买卖。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除非你觉得私生子不重要,所以连带着他的老婆也不重要,这么一点蝇头小利都想要回去。”
冷尚平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当然知道要不回来,就硬算告到国际仲裁庭,没有三五年也拿不回控制权。
他原本想敲打这个儿媳,却没料到对方把证据攥得这么紧,连峰文的流程漏洞都摸得一清二楚。
“算了。”冷尚平突然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化开醇厚的果香,“年轻人做事有章法,是好事。这两个项目,就当是霖彦给弟媳的新婚贺礼。每年躺着收钱也能过得很舒服了,就不要让自己这么累了。”
这话既是给自己台阶下,也是试探,敢从冷霖彦手里抢食,这女人绝不止想要这点蝇头小利。
幸好她没有嫁给霖彦,而是嫁给了纪寒,所以这个女人的野心也到此为止了。
如今她被家里的公司赶出去,而她自己手里捏着冷霖彦给她的两个项目,经营的风生水起,每年拿到不菲的分红也够她花一辈子了,如果这个女人够聪明的话,就不要再有更多的非分之想了。
叶迟意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却没接话。
冷尚平放下酒杯,话锋一转:“最近华尔街的老朋友来香港,都在聊虚拟货币。迟意,听霖彦说,你也玩虚拟货币,就不怕这堆代码崩盘吗?”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
虚拟货币这东西,他见多了资本收割,也见多了人栽跟头,想看看这个儿媳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话落音,曾雪瑜和冷纪寒都转头看向女主。
叶迟意不冷不热道:“虚拟货币的核心不是代码,是去中心化的信任机制,还有背后的区块链技术。全球虚拟货币市场规模破3万亿美元,机构持仓占比从12%提到28%,高盛、摩根士丹利都在推相关理财。这不是小打小闹,是资本在布局新赛道。”
冷尚平端起茶杯,茶盖碰着杯沿发出轻响:“3万亿?不过是美联储印钞机下的泡沫。”
他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没有实物背书,监管框架弱,靠资本炒作。当年互联网泡沫破裂,纳斯达克跌了78%,现在的虚拟货币,不过是换了个皮囊的泡沫。连巴菲特都不看好,认为它只是个投机工具,等待下一个冤大头入场。”
冷家做了几十年实业,从地产到金融,每一步都踩在实体资产上,所以对这方面极为谨慎。
叶迟意:“可现在依然是互联网的时代,不是吗?再好的行业都会起伏,关键是如何精准入场,需要敏锐的判断。同一种虚拟货币,有些人赔的底朝天,而有些人赚了大钱。”
冷尚平:“说的倒是没错,可是你怎么知道自己的判断就是对的?我见过不少富豪,根据自己的经验和逻辑判断,最后倾家荡产。赚钱不是只靠实力,如果运气没到,最后会凭实力赔光。”
叶迟意抬眼,眼底带着锐利的光,“爸,我赞同你的话。99%的能力要靠1%的运气撬动,否则最多混个温饱。而有了那1%的运气,甚至可以不需要99%的能力。许多人不就这样,明明没什么能力,可运气好,香车美酒。而有人加班加点熬夜爆肝,忙了一身病,勉强只能买一套房,背几十年的债,还要被资本和其走狗嘲讽自己烂别抱怨环境。”
话音刚落,她忽然莫名的转头看了一眼冷纪寒,眼神意味深长。
冷纪寒拧眉不悦,这女人眼神什么意思啊?暗指他没能力,靠运气?
可恶!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吃喝玩乐,当个纨绔子弟了,这也算是一种能力!一种自己爽就够了,不用管别人死活的能力!
冷尚平:“你的意思是,你要赌这个运气?”
叶迟意:“运气分个人运气和环境运气,现在时代变了,就像当年的工业革命一样,如今是人工智能和虚拟货币的时代,市场只会越来越成熟完善,明年虚拟货币还会涨。”
冷尚平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儿媳妇儿看起来自信满满,且不论她预测的是真是假,光这一副自信的将这些话说出来的模样,如果不懂行的人很容易信服。
冷尚平:“你就这么确定?虚拟货币风险极高,而且充满了政策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