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纪寒脚步一顿,侧过身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未散的慵懒:“还有什么事吗?”
“我有话跟你说。”冷尚平开口道。
冷纪寒闻言,又转回身,重新面向两人,双手顺势插回裤口袋,腰背挺得笔直,褪去了刚才的随性,多了几分沉稳:“说吧。”
冷尚平的目光先在曾雪瑜脸上扫过,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示意,开口时语气已添了些严肃:“我想跟儿子单独谈谈,你先避开一下。”
曾雪瑜当即撇了撇嘴,唇角耷拉着,语气里满是不情愿的撒娇:“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避的?你还怕你们父子俩的悄悄话我会说出去啊?”
她不仅没动,反倒攥紧了冷尚平的手臂,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料里,明摆着不愿离开。
冷尚平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妥协了。
“行行行,你不走就不走吧。”
话音落,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了几下,跟着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金属机身与玻璃桌面碰撞出轻响,抬眼对冷纪寒示意:“你自己看吧。”
冷纪寒迈开长腿走过去,弯腰拿起手机。
屏幕上的八卦新闻刚入眼,他喉间便溢出一声低笑,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嘲弄,抬眼看向冷尚平。
“爸,看来你不是来看我妈的,而是来问这件事的。”
他随手将手机递回去,曾雪瑜眼疾手快地接了过来。
目光落在新闻内容上时,她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连忙转向冷尚平,语速都快了些:“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当时……”
“好了。”冷尚平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打断的力度,“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也不是来分辨谁对谁错,因为没有意义。”
他伸手将手机从曾雪瑜手里拿过,揣回口袋,再抬眼时,目光已变得锐利。
“纪寒,她现在是你哥哥的未婚妻。闹出任何事情,无论谁对谁错,都会影响两家结亲。”
冷纪寒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满是不屑,反问时语气带着点散漫的挑衅:“那又怎样?关我什么事?”
“收起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冷尚平眉头猛地拧紧,语气骤然加重,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长辈的威严,“你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跟她之间能避就避,要不然闹出什么事,我可护不了你。”
“能闹出什么事?”冷纪寒双臂一抱,肩线微微绷紧,眼神里的嘲弄更甚,反问的话像带着刺,“你不就是怕你的大儿子娶不了首富千金吗?爸,峰文集团也是香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就算联不成姻,又能怎样?耽误你赚钱吗?你现在挣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了。”
听到儿子这番带着顶撞的话,冷尚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胸腔因愤怒而微微起伏,指着冷纪寒的方向,声音里满是压制不住的火气:“你这小子,跟你父亲顶嘴!”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冷纪寒垂着眼,指尖在臂弯上轻轻摩挲,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股破罐破摔的漠然,“你的大儿子就必须娶首富千金,而你的私生子,就要捡你大儿子不要的女人?也对,我是私生子,叶迟意嫁给我,确实绰绰有余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从楼梯上方传来,自上而下贯穿整个客厅:“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你能娶到我,是你的幸运。我才是捡了首富千金不要的男人,我还没委屈呢,你倒先委屈上了?”
众人循声抬头,叶迟意已经换好了衣服,一条米白色棉麻长裙裹着她纤细的身形,裙摆随着下楼的动作轻轻扫过台阶。
她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与肩头,脸上未施粉黛,却透着股未经雕琢的温润,连晨起的慵懒都揉成了恰到好处的风情。
她嘴角勾着抹浅淡的笑,可那笑意反倒让冷纪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不过几秒,叶迟意已走到冷纪寒身侧,目光在他、冷尚平与曾雪瑜脸上缓缓扫过,眼神平静,看不出半分怒意。
接着,她像完全忘了刚才的争执似的,转头看向冷尚平,语气恭敬又温和:“爸,您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昨晚实在太累了,今天就睡了懒觉。知道您过来了,我马上就起床了。”
她的裙子是圆领,领口开得略宽,颈间与锁骨处几抹淡粉的吻痕清晰可见,像雪地里落了几点桃花,可她半点要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坦坦荡荡。
原本冷纪寒与冷尚平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被她这一番平静的出场瞬间冲散,客厅里只剩下凝滞的尴尬。
谁都清楚,冷纪刚才那话有多伤人,换作谁都会动怒,可叶迟意偏偏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让人心里发虚。
曾雪瑜见势不对,连忙起身打圆场,想替儿子挽回些颜面:“我儿子刚刚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