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迟意的声音依旧平静,“新加坡今年推了《数字支付代币法案》,明确虚拟货币合法地位,冷家在新加坡有分公司,如果您感兴趣,完全可以借道布局。”
冷尚平:“你倒是来指导我做事了。”
她抬眼看向冷尚平:“爸,只是随口一聊而已。爷爷做地产,不也是在香港回归前抄底尖沙咀?那时大家都怕政策风险,可他敢下手,而你年轻的时候也做了非常多有魄力的冒险行为。现在的虚拟货币,就是当年的尖沙咀。”
冷尚平沉默了。
他看着叶迟意年轻却锐利的眼睛,突然想起年轻时的父亲。
那时他拿着全部身家在地产低谷期抄底,才有了现在的冷家。
只是父亲后来坐稳了掌门位置,渐渐变得保守,没了当年的魄力,而自己似乎也沿着父亲的轨迹,年轻时意气风发,敢于冒险,可是年龄越大,就越是守成,以稳定为主。
他不得不承认叶迟意的话有道理,却不愿承认一个晚辈比自己有远见。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但还是太嫩。”冷尚平最终摆了摆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虚拟货币的水太深,不是你能玩转的。”
叶迟意没有反驳,只是淡淡一笑,重新拿起银叉挑着蟹肉。
冷家一大家子男人都一样,骨子里瞧不起女人。
如果自己是个男人说这些话,冷尚平恐怕要换一副嘴脸。
她知道冷尚平嘴上不认可,心里已经动摇了,刚才他停顿的几秒,眼神里的犹豫骗不了人。
接下来只要等一个机会,比如某家头部机构宣布大额入场,冷尚平自然会改变态度。
席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刀叉碰撞餐具的轻响。
曾雪瑜想找话题,却连“区块链”都听不懂,只能端着酒杯小口抿着。
冷纪寒看自己的妻子跟父亲叫板,不由的笑了一声。
冷尚平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叶迟意身上。
这个儿媳,心机深、有野心,还懂商业,比冷纪寒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儿子强多了。
他原本以为叶迟意只是想攀附冷家,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冷纪寒高攀了。
叶迟意感受到冷尚平的目光,抬头冲他笑了笑。
午餐结束之后,叶迟意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放下手里的餐巾,跟几个人示意了一番,然后便拿着手机离开。
管家带着仆人将餐盘全都撤走了,可是主人们还没下桌,此时餐桌前只剩下冷纪寒、曾雪瑜和冷尚平三人。
“我们三个人已经有几个月没这样聚在一起了。一转眼,你已经结婚了。有了家庭就好好过日子,别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冷尚平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专注地看向冷纪寒。
“我倒是不想混日子,但你愿意给我不混日子的机会吗?”冷纪寒反问道。
冷尚平皱了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冷纪寒淡淡笑道:“我在峰文集团只是挂个闲职而已,不混日子干什么?我甚至都不需要去工作,你生怕我抢了你大儿子的东西。”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爸说话的?”曾雪瑜用力捏了一下冷纪寒的手臂,让他说话注意一点。
可冷纪寒却一脸满不在乎。
冷尚平:“霖彦是冷家的继承人,你也没什么好跟他抢的。更何况这闲职你不是做得挺开心的?是你自己不愿意上进,否则给你实权,你能担得住吗?”
冷纪寒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往前一倾:“你没给我,你怎么知道?先入为主了是吗?也是,全香港都觉得我是私生子,笑话我,有谁会在意我是什么人?”
他的那张脸,带着几分桀骜不驯,让冷尚平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
他们母子两前20年一直吃苦,也就是这几年才回到冷家,而且连冷家的家门都不能进。仔细想想,他的确是亏待了自己的儿子。
“这么说,你想要一个正经的职位,老老实实工作了?”冷尚平这么问,语气里没有讽刺,倒像是真的在问他是不是想工作,而不是只愿挂个闲职、当个纨绔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