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意思,我心里很清楚。”叶迟意没等她说完,便轻轻打断,随即自然地伸手挽住冷纪寒的胳膊,指尖甚至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臂,语气坦然得近乎直白,“我们两个都是别人不要的,凑成一对正好,我不觉得羞耻。亲爱的,你觉得呢?”
她说着,转头看向冷纪寒,笑容比刚才更甚,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娇俏的弧度。
可冷纪寒却从这股笑意里觉出一阵寒意,像被毒蛇缠上了手腕,明明她的指尖还带着体温,却让他莫名地毛骨悚然。
冷纪寒喉间发紧,一时竟找不到半句话来圆场,刚才脱口而出的字句扎在两人之间,连空气都透着尴尬。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他哪里是失言,分明是心底藏了许久的真话。
他从未真正瞧得起叶迟意,就像叶迟意看他时,眼底总藏着的那点漫不经心的轻蔑,他们本就是彼此眼中“不相配”的存在,连鄙夷都是双向的。
指腹摩挲过她手背上微凉的肌肤,冷纪寒压下心头的滞涩,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声音放得轻软:“我们俩倒真是绝配,你说得一点没错。”
他的笑容落在别人眼里是浓情蜜意,只有他们彼此知道,指尖攥着的不过是一场逢场作戏的假面。
叶迟意闻言,唇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她顺势将头轻靠在他肩头,发丝蹭过他的领口,带着淡淡的花香味,目光却越过他的肩,漫不经心地扫向对面的公婆。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新婚妻子的娇羞,反倒像在审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从容得近乎冷漠。
曾雪瑜僵在原地,手指反复绞着裙摆,想说些场面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恩爱”搅得变了味,她像个多余的局外人,连呼吸都显得局促。
冷尚平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看着眼前这对小夫妻刻意营造的亲密,她靠得轻,他握得松,连眼神都凑不到一处,哪里有半分真心?
他嘴角淡淡扯了扯,没点破这层虚假,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叶迟意嫁给冷纪寒,总比嫁给冷霖彦好。
不说刘莉那边绝不会同意,单说叶迟意当年跟冷霖彦谈婚论嫁时的架势,如果真成了大儿媳,怕是要把峰文集团搅个天翻地覆。如果不是苏蓉雅出现横插一脚,这桩婚事怕是真的成了。
“无论如何,你现在已是冷家的人了。”冷尚平的目光落在叶迟意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感,“虽说没嫁成老大,但纪寒也不差。”
叶迟意微微直起身,从冷纪寒肩头离开,脸上换了副温顺模样,连声音都软了几分:“爸说得是。结了婚才知道,纪寒其实比我想象中更适合我。”
她说得认真,仿佛这话不是临场编造的场面话,而是藏了许久的真心话。
冷纪寒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收紧,他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冷笑。
这个女人,还真是天生的演员,说变脸就变脸,连半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刚才还满眼轻蔑,此刻却能把“适合”二字说得如此恳切,如果不是知道她的底细,怕是连自己都要信了。
……
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过别墅的落地玻璃窗,将长桌上的银质餐具镀上一层暖金。
餐盘里盛着南非网鲍与阿拉斯加帝王蟹,管家刚斟完红酒,冷尚平便放下水晶杯,指腹在杯沿摩挲出细微声响。
他目光落在叶迟意腕间那只昂贵的手表上,他隐约记得,冷霖彦也有一块样式一模一样的男款表,应该是情侣表。
“迟意,”冷尚平开口时,声线沉稳里藏着一股压迫感,“霖彦跟我说了西环冷链和九龙营销的事情……”
他还没说完,就抬手示意管家添酒,“开曼群岛的晴空贸易,背后嵌套三层BVI,年化收益比峰文本部核心业务还高两个点,你倒是会做生意。”
叶迟意正用银叉轻挑着蟹肉,闻言动作未停。
蟹肉在叉尖晃了晃,她抬眼时眼底带着浅淡笑意:“爸,你的消息还真灵通。这是我跟您的大儿子交往时,他主动给我的,可分手之后又要要回去,哪有这样的道理?也未免太小气了吧?如果是其他礼物,还回去就算了,可是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舍不得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