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的被窝里,两道身影紧紧相缠,连呼吸都仿佛拧成了一股绳。
叶迟意侧脸枕在冷纪寒肩头,长睫轻阖,均匀的呼吸落在他颈间,睡得安稳又沉酣。
而冷纪寒双目微闭,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凌厉,覆着一层此前从未有过的柔和与踏实,指尖还轻轻拢着裹住她的被角。
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的静谧。
聒噪的声响将叶迟意从梦乡中拽了出来,她却不愿睁眼,依旧闭着,连眼尾都没动一下。
原本她整个人贴着冷纪寒,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此刻只慵懒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缩成一团,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嘟囔,像只被惊扰的小猫,带着点没睡醒的娇气,全然褪去了清醒时的冷硬戾气。
冷纪寒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这样一幅模样。
怀中人背对着他,肩头还微微绷着,连呼吸都带着点被吵醒的委屈怨念,像在无声闹着别扭。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露在被外的手臂,触感细腻温软,心底瞬间漫过一片柔软的暖意,满心都是对她的肌肤爱不释手,刚才的敲门声都抛到了脑后。
可不过两秒,敲门声再度响起,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少爷,少奶奶,冷先生来了。”
“冷先生”三个字,让冷纪寒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
他转向房门的方向,薄唇轻启,溢出一句自言自语:“他还来干什么?”
刘惠没有再敲门,声音却隔着门板继续传来:“先生要留下来吃午饭,太太让我来叫你们起床。”
冷纪寒眉宇间凝上几分不耐烦,压着嗓音,语气带着未散的慵懒与沉冷:“知道了,别敲了 。”
刘管家有些担心他不起来,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先生在等着呢。”
话音落定,门外才传来刘管家轻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冷纪寒只觉心头躁意翻涌,抬手将小臂覆在脸上,指节用力蹭过下颌线,才带着几分不情愿,缓缓挪动身体想从床上起身。
可刚动了动,便察觉左臂被叶迟意枕得发麻,连指尖都透着些微酸胀。
他放轻动作,小心翼翼托着她的后颈将人轻轻抬起,再慢之又慢地从她颈下抽出手臂,指尖揉着发麻的胳膊,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脸上。
下一秒,他忽然俯身凑近,视线落在她熟睡的侧脸,睫毛又长又卷,鼻息轻的浅拂过枕巾,连唇瓣都泛着点柔软的粉。
他的眼神温柔得似要浸出水来,指尖更是放轻了力道,轻轻蹭过她颊边的软肉,瞥见她颈间那抹自己留下的淡粉吻痕时,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叶迟意被这轻痒扰得不耐烦,闭着眼挥了挥手,精准拍开他的手,跟着扯过被子往上一拉,连头带脸埋进被里,只留下一截发尾露在外面。
冷纪寒望着那团鼓鼓的被子,无奈揉了揉眼,转身走向浴室。
大概一刻钟后,他洗漱完毕,从浴室侧门步入衣帽间,片刻后再出来,身上已换了套高档棉麻家居服。
浅灰上衣衬得肩线愈发挺拔,白色长裤勾勒出笔直长腿,墨发微湿垂在额前,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俊朗。
他踩着软底拖鞋走出衣帽间,见床上那团被子依旧没动静,便叉着腰站在床边,声音带着点晨起的低哑:“你不起来吗?你公公来了。”
被窝里静悄悄的,连点窸窣声都没有。
冷纪寒又耐着性子催了一句,才见被角微微动了动,一根纤细的手指从被子里探出来,在空中轻飘飘晃了晃,像是在敷衍摆手,跟着又飞快缩了回去,连带着被角都恢复了原样。
冷纪寒望着这副模样,无奈吐了口气,喉间却溢出一声低笑,语气带着点纵容的无奈:“真是够嚣张。”
他也没再硬催,只是抬手揉了揉额前的碎发,转身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间。
……
楼下客厅里,冷尚平与曾雪瑜相对坐在沙发上,两人手中各端着一杯热茶,袅袅白雾缠着杯沿,却没驱散空气中的微妙尴尬。
冷尚平脸色沉郁,与其说是难看,不如说是藏不住的窘迫。
刚才在房间里,前戏加后续不到半个小时就草草结束,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年纪大了不从心,还是因为别的事分了神。
曾雪瑜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眼底藏着几分不满,脸上却还强撑着笑意,连说话都带着点刻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