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都是她的孩子，都是她心头的肉

她以为失去的那一个，现在就坐在她面前，好好地，活生生的

她伸出手，握住允宴的手，又握住向宸的手

“你们兄弟俩，”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以后都要好好的，妈就这一个心愿。”

向宸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允宴也点头

餐桌下，向宸的手慢慢移过去，握住了允宴的手

那只手微微一顿，然后反过来，紧紧扣住他的

十指交缠，掌心相贴

他们坐在餐桌两边，隔着圆桌的距离，脸上都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可桌子底下，那两只手扣得紧紧的，紧到像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松开

向岚没有发现，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着这一年的事，说着那些她以为永远失去大儿子的日子，说着她有多想他，多担心他

允宴听着，偶尔应一声，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只有向宸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像是说：我在

允宴感觉到那个力道，心口一阵温热

他转头看了向宸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轻，但里面有很多东西。有感激，有庆幸，有温柔，还有爱

向宸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然后分开

谁也没有说话，但什么都懂了

饭后，向岚去洗碗，允宴想帮忙，被她赶了出来

“坐着坐着，妈来就行。你们兄弟俩说说话”

允宴只好坐回沙发上

向宸坐在他旁边，离得很近。那只叫“允宴”的小狗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允宴，愣了一下，然后摇着尾巴凑过来，在他脚边闻来闻去

允宴低头看着它，忽然笑了

“它还认得我？”

“应该认得吧，”向宸说，“你走的时候它才那么小，现在都这么大了”

小狗似乎确认了什么，高兴地往允宴腿上爬。允宴把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它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很快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允宴看着它，忽然想起什么

“它叫允宴？”

向宸点头

“你起的？”

“嗯，”

允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为什么？”

向宸看着他，看着他怀里那只浅灰色的小狗，看着那张和自己爱的人同名的毛茸茸的脸

“因为……”他想了想，最后只是笑了笑，“不知道，就是想叫这个名字。”

允宴看着他那个笑，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小狗轻轻放到一边，然后伸手，把向宸拉进怀里

向宸靠在他胸口，听着那里面有力的心跳

“以后不走了？”他问，声音闷闷的

允宴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不走了”

“永远不走了？”

“嗯，永远”

向宸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去

厨房里，向岚还在洗碗，水声哗哗地响。客厅里，那只叫“允宴”的小狗蜷在沙发上睡着了，发出细细的呼噜声。窗外，夜色温柔，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洒下一层淡淡的银灰

他们就那样抱着，坐着，谁也没有动

很久很久

直到向岚洗完碗出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复杂。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水，然后轻轻拍了拍允宴的肩膀

“早点休息，”她说，“明天妈给你做好吃的”

允宴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向岚看着他，看着那个眼神，心里忽然就软了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傻孩子，”她轻声说，“回来就好。”

允宴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向宸的发丝里，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睛

向岚没有戳穿他，她只是笑了笑，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客厅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和一只睡着的狗

向宸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

“哭了？”他轻声问

允宴摇头

向宸笑了一下，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

“不许哭，”他说，“回来了就不许哭了。”

允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口那个空了太久的地方，终于被填得满满的

他伸手，把他重新拉进怀里

“好，”他说，声音沙哑，“不哭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落进来

两个人紧紧相拥

这一次，不是偷偷的，不是远远的

是在一起的

真的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