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留下你,我可以当一次疯子
为了留下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包括…谋杀
这轻描淡写的承认,比任何激烈的辩驳或疯狂的宣言都更让人毛骨悚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地知道那是错的,是疯狂的,是罪恶的。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留下你”这个结果
向宸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那张熟悉的、冷峻的脸,此刻在他眼中扭曲成了最可怕的梦魇。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喃喃着,声音虚弱而绝望
“滚……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滚!!”
他歇斯底里地低吼,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徒劳地挥动着,想要驱赶这个带来无尽噩梦的人
然而,允宴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投下一片阴影,将向宸完全覆盖。他俯下身,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捧住了向宸的脸颊
他的手指微凉,触感清晰
向宸的身体瞬间僵直,想要挣扎,却因为伤势和虚弱而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仰起脸,近距离地对上允宴的眼睛
允宴的脸离他极近,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近到向宸能看清他浅褐色瞳孔里自己惊恐的倒影,能感受到他温热而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哎……”
允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委屈的语调。他的眼睫垂了一下,再抬起时,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竟然泛起了浅浅的、水润的光泽,眼尾甚至微微泛红,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可是我把你救回来的”
他低声说,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像在陈述一件被辜负的善行,
“不感谢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骂我?”
他的拇指极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摩挲了一下向宸的脸颊,那动作亲昵得令人心惊,也恶心至极
向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表演的“可怜”姿态弄得一阵反胃,同时也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寒而栗。这个人,可以面无表情地承认策划了空难,又可以转眼摆出这样一副无辜受害的模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恶心和恐惧。他知道,此刻的自己重伤在床,毫无反抗之力,彻底处于被动。激怒眼前这个疯子,没有任何好处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激烈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一丝认命的灰败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允宴捧着他脸的手没有松开,闻言,他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那副“可怜”的表情收敛了些,眼底的水光也迅速褪去,重新变得深不可测。他微微歪头,目光在向宸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和缠满绷带的身上流连,像是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物品,又像是在思索该提出怎样的价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许久,允宴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诱惑的磁性:
“不报答我吗?”
向宸的心沉了下去,果然
他垂下眼睫,避开允宴那令人不适的注视,指甲深深掐入完好的左手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克制
“……谢谢你”
他听到自己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行了吗?”
这三个字,干巴巴的,没有任何诚意,只有被迫的屈辱
允宴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带起一阵极淡的气息。他发出一声极轻的、拖长了尾音的鼻音
“嗯~”
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味感,像是在品尝什么不够滋味的东西
“没什么诚意”
他下了结论,语气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早有预料
向宸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耗尽。他猛地抬起眼,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厌烦和冰冷
“那你想要什么?”
他受够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受够了这种被掌控、被戏弄的感觉。干脆给他一个痛快
允宴似乎被这个问题取悦了。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幽暗的东西亮了一下,又迅速隐去。他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该索要什么报酬。
时间再次被拉长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寸
终于,允宴再次俯身,将嘴唇凑到向宸的耳边。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他刻意放柔、压低、带着某种奇异妩媚和不容置疑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地钻入向宸的耳膜:
“你如果真想报答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向宸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骤然放大的瞳孔
然后,他用气音,说出了那句足以冻结一切的话语
“……就从现在开始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