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娜的目光扫过那三本书,最后定在奶奶的黑色笔记本上。心跳得厉害,不仅仅是紧张,还有一种奇异的激动。
眼前这位黑袍教授,用他最直接的方式展现了他对自己的寄托。
他提起奶奶成就时那一闪而过的敬重,他保存并研究手记的行为,以及他对她下午那不入流操作的严厉剖析背后,那种近乎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所有这些都指向一点:他看到了她身上的那部分潜力,并且,他不打算让她浪费掉,哪怕要用最严苛的方式去打磨。
可原本的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像所有普通新生一样,去触摸那个前世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魔法世界。
上课,学习,交朋友,在图书馆消磨午后,为学院杯和魁地奇欢呼,像一个真正的、平凡的霍格沃茨学生。
菲奥娜压下心头五味杂陈的感受,深吸一口气,翻开《基础魔力计量学导论》。
那些陌生的词汇和图表依然让她头大,但她看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谜题。
无论是出于对斯内普这个角色的敬重,还是本身对魔药学的兴趣,以及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天赋,菲奥娜都不愿意去辜负这份,虽然别扭,却沉甸甸的期待。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壁炉里绿色火焰细微的噼啪声,和菲奥娜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时间在沙漏里一点点流走,女孩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随着某个概念的豁然开朗而微微舒展。她时不时地看一眼奶奶的笔记,又翻回手册对照,笔尖在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尝试性的注释和疑问。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寂静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咚咚咚!”规律而克制的敲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菲奥娜从书本中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门口。
斯内普批改论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一种低沉平缓的语调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特伦斯·希格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斯莱特林校袍,深色头发一丝不苟,手里抱着几卷厚厚的羊皮纸和一本大部头书籍。
他的目光快速而精准地扫过房间,掠过坐在小桌前、面前摊开书籍的菲奥娜,最后落在斯内普教授身上。
“晚上好,教授。”特伦斯的声音清晰悦耳,带着斯莱特林式的礼貌和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抱歉打扰您,关于假期前您提到的‘月痴兽眼泪结晶稳定性延迟效应’的补充实验数据,我整理好了初步报告。另外,在核对《高级魔药制备》第七章的注释时,我发现了一个可能与原版配方存在出入的地方,想向您请教。”
他说得滴水不漏,理由充分。
优秀的学生向尊敬的教授请教疑难,递交实验报告,合情合理。
但菲奥娜几乎可以肯定,那叠羊皮纸最上面的一份,墨迹新得有些过分,而特伦斯出现在地窖办公室的时间,也未免太过巧合。
斯内普终于放下了羽毛笔,缓缓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出情绪。“放在那边的架子上,希格斯先生。至于配方出入,”他微微抬手,示意特伦斯可以上前,“说来听听。”
特伦斯依言将报告放在指定位置,然后拿着那本厚重的书走到办公桌旁,指向其中一段复杂的魔文和配料表,开始低声阐述他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