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夜里,万物归于沉寂,我听着自己的心跳,将它们当作世界的声音。
新剧播放之后,在业内评分直达8.9。庆功宴那天,觥筹交错,灯光璀璨,欢声笑语不断,大家举着酒杯互相道贺,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
我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城市的霓虹,那些灯光密密麻麻,沿着街道铺展开来,像一条璀璨的星河,将夜空映照得格外明亮。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车流汇成流动的光带,整个城市繁华得如同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
我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这种恐慌来的没有由头。
我看着窗外的霓虹,那些闪烁的光点在我眼前渐渐模糊,变成了无数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我,它们无一例外都审视着我。
“是他吗?那个有精神病的演员?”。
“真可惜,年纪轻轻怎么就得了病。”。
谁?谁在说话。
“什么病来着?”。
“就他,有心理疾病的那个。”
“有病还敢出来?”。
那些话像附骨之疽,,像有人凑在耳边咬着牙嘀咕。
“真服了,别耽误拍戏啊。”
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分不清是左边还是右边,我猛地偏头,房间空无一人。
不是真的,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我抬手按在耳侧,指腹用力压着耳廓,想把那些声音堵在外面,可那话音却钻过指缝,更清晰了些,甚至掺上了几声若有若无的嗤笑,缠在我的神经上,扯得生疼。
“他肯定又犯病了。”
“装什么正常,他能正常吗?”。
“真可怜…”。
它们交叠着,重复着,在我的脑子里,像一场失控的交响乐,没有章法。
我…我有点不对劲。
是时候吃药了。
我快速从包里翻出药盒,倒出里面的药片,那些药片躺在我的手心,那些声音没有理由的停止了。
房间里突然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我…我得吃药了。
刚才还在颅腔里冲撞的议论、嗤笑、质疑,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愣愣地看着掌心的药片,我……我必须吃药了。我反复告诫着自己,可指尖迟迟没有动作,万一…万一只是药物戒断反应呢?
我盯着掌心的药片,视线渐渐模糊。那些白色的小颗粒在眼前晃动,仿佛变成了无数双眼睛,和刚才霓虹化作的眼睛重叠在一起,静静地瞧着我,带着探究,带着怜悯。
我拉开抽屉,将它们再次倒了进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冷汗早已浸透了贴身的睡衣,冰凉的布料黏在后背,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却浑不在乎,只是拖着沉滞的身子躺回床上,将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的不安与慌乱。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而身后的繁华与赞誉,都变成了推我下坠的力量。
我不过是个,
未被囿于精神病院的精神病人。
清醒着失控,
冷静着疯癫。
与万物格格不入,
又和众生别无二致。
我沉在全然清醒的睡眠中,
做着最癫狂的梦。
“陆屿,这是公司刚接的一批剧本,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钟冉将一叠文件递过来,我笑着接过,指尖划过纸页,逐本翻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