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谢辞呢?!”。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顾忌着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是什么声响都没有。
结果…很明了了。
“再见了,哥。”我话音刚落便扣动了扳机,几乎是同一瞬,夏井川也眼疾手快的扣动了扳机。
枪声的余响还在空气中震荡,子弹精准地嵌入我的身体,我的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伤口,却止不住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间汹涌而出,黏腻地沾满掌心。
骨头碎裂的钝痛与皮肉撕裂的锐痛交织在一起,可是我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视线开始变得浑浊,眼前的景象在清晰与模糊间反复切换,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失真。
脚步虚浮地踉跄了几下,身体失去平衡,我试图稳住身形,可手臂却像断了一般无力下垂,指尖的触感渐渐麻木。
最终,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平衡,重重地向前栽倒,膝盖先着地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整个上身轰然砸在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埃。意识在剧痛与缺氧的双重侵袭下逐渐涣散,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我还尚存一丝气息。
可不过短短一瞬,那丝气息也如风中残烛般,彻底湮灭无痕。
我就在这里,溺在肉身的深渊里等你。别用思想来找我,要带着你的血肉,赴这场沉沦。
最后的最后,当然是男主江牧和他的忠心保镖,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
我坐起身子,揉着自己方才倒下磕疼的额头。
“杀青!”导演洪亮的声音裹着笑意,穿透片场的嘈杂直直传来。刹那间,缤纷的彩带与金灿灿的礼花簌簌落下,片场的喧嚣几乎要掀翻屋顶。
导演抬手压了压场子,扬声笑道:“大家赶紧收拾道具,晚上咱们去晚酌小馆,好好搓一顿杀青饭!”。
此话一出,又是一场欢呼。
晚酌小馆的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晕开一片融融暖意,几张方桌拼在一起,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香气混着酒香在空气中漫溢。
导演端着酒杯站起身,杯沿撞出清脆的声响:“来,第一杯,敬咱们全体剧组!三个月的披星戴月,总算圆满收官!”话音落下,满座人纷纷举杯,碰杯声此起彼伏,有人仰头一饮而尽,有人浅酌一口,每个人眼底都盛着笑意与释然。
一晚上,不知道多少酒下了肚,我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我手肘撑着桌沿,支着脑袋,眼神涣散得厉害,连对面的人影都重影成了好几个。
一黎左摇右晃,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着,我已经听不清,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傅时衍看他整个人虚浮的厉害,生怕他摔倒磕到自己,想要护他,又不知道应该怎样护他,一双手就那么悬在半空。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好笑。
一黎被傅时衍搞烦了,抬手将他的手按下,嘴里不住碎碎念抱怨着他。
傅时衍也不反驳,按下的手又倔强的抬起。
一黎再次按下去,他接着抬起来。两个人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我支着脑袋,不停傻笑着。
聚餐结束,每个人都晃荡着身子,三三两两往自己家去了。我和一黎互相搀扶着对方,他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的都比对方开心,唯有跟在我们身后滴酒未沾的傅时衍和许文森知道,我和他就没有一句话对得上,他完全在说他的事儿,我完全在说我自己的事儿。
这场热闹的对话不过是一场各说各话的独角戏——他说他的杀青感言,我说我的假期规划,从头到尾,半点交集都没有。
“小屿,跟你交朋友我真的很开心!”他痛哭流涕。
“行!咱们就去晏城看海去!”,我拍着他的肩。
再后来,我俩彻底犟了起来,就连家都不肯回了,非要去晏城看海去。
“晏城没有海!”许文森哄劝我半天无果,只得认命似的将我背上就往家走。
我趴在他的背上,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这才安分了些,聒噪的念叨声渐渐停了,伴着他沉稳的脚步声,我不知不觉间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