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村功善是V的一员。
与有马贵将和千岛景一样,他曾是V组织的清扫人,专门处理和修叛徒和尸体。
和修家族的V组织成员V除了像有马贵将,旧多二福这样的和修族人之外,同时也招募强大的喰种。而芳村功善这样的的喰种,他曾经通过大肆捕食人类进行共喰吞噬同类后,变得无比强大。他强大的实力引起了V的注意。
但是在无尽的杀戮中,这个清扫人竟然爱上了一个人类记者。
艾特,就是这样诞生的。她是人类和喰种的混血——天生的独眼喰种。
这段禁忌的爱情终究没能逃过V组织的耳目。这个名叫尤娜的记者,在调查V组织的过程中被盯上。功善无力反抗,被迫执行了他作为“清扫人”最后一次的任务——亲手终结自己挚爱的生命。
艾特的母亲就这样死掉。
为了保住女儿艾特的性命,芳村功善强忍悲痛,将刚出生的艾特送往了混乱的24区寄养。
令千岛景没想到的是,这个功善居然是在他的妻子死后,才对V组织心灰意冷。
千岛景觉的,这着实……很虚伪。
他没有在关键时刻选择反抗V,而是在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后,才摆出一副深受伤害、看破红尘的姿态。这种忏悔,只不过是用一种看似高尚的痛苦来包装曾经的软弱与屈服。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对现实的逃避,是廉价的自我安慰。
保护那些和他无关的弱小喰种,真的是在忏悔吗?他很可能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来弥补他对血脉之亲犯下的滔天罪孽。
他沉浸在这种自我奉献的感动里,却没有勇气去直面问题的根源,比如彻底反抗V组织,或去寻找并直面自己的女儿。
他只是将一切罪责都推给“别无选择”的命运。
如果她是艾特,一定会做得更绝。千岛景这样想。
千岛景目光审视的打量着这个老人,打量着他这副虚伪的忏悔。不过她正是要利用这份虚伪来达到她的目的。
千岛景开口语气恭维:“听说20区的芳村先生是个令人敬佩的人呢,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过奖了。”芳村功善缓缓将书放到圆桌上,他轻推还给千岛景。
“呀。”千岛景将目光从书本上收回来,她靠回椅背上,语气随意,“芳村先生……可有什么亲人?像您这样令人敬佩的人,对亲人也一定是倾尽所有吧。”
“真是令人羡慕啊。”
芳村功善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一种无法掩饰的痛苦会浮现在他的脸上。他坦诚的自白:“不……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什么都没能做到。”
“原来芳村先生是一位伟大的父亲。”千岛景继续阴阳怪气的说道。
咖啡杯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千岛景看向对面的有马贵将,她缓缓朝着有马贵将露出一个笑容来,有马贵将有些无奈的转过头。
有马贵将并不享受这种在精神上凌迟他人的快感。他只能用回避来表达无声的抗拒,他理解她的动机,但无法赞同她此刻的残忍。
“好吧好吧。”千岛景越过了这个话题,决定给有马贵将一个面子,她摆摆手:“让我们谈正事吧。”
“芳村先生。”千岛景转向站在一旁的芳村功善。
功善抬起头,眼角的细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刻。他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但他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转变。
“我们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喝咖啡。”千岛景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20区最近的局势,您比任何人都清楚。CCG的压力、喰种的争端、还有那些藏在暗处打探消息的人,但这家店能在这里安稳开下去的原因,想必您比任何人都清楚。”
功善沉默,他的温和与痛苦全部消失,开始警惕:“绪方小姐有话可以直说。”
“很简单,是时候履行您的职责了。”
话音落下,芳村功善的动作停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杯子和擦杯布,抬起头,目光在千岛景和有马贵将之间来回移动。然后他开口带着疲惫:“原来……是V的人。”
咖啡店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冷寂下来。芳村功善走到吧台后面,微微垂着眼睛,像一柄被收进鞘里的旧刀,沉默地等待着指令。
千岛景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凉了,便随手放回杯碟上。杯底磕在瓷碟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安静的咖啡店里格外清晰。
“芳村先生。”千岛景开口:“我听人说,20区最近冒出来一个很有意思的喰种。代号是……【拾尸人】。”
功善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千岛景:“20区的喰种很多。绪方小姐说的是哪一位,我不太清楚。”
“您不清楚吗?”千岛景微微偏头,嘴角的笑意又浮了上来,“这可奇怪了。他好像经常在这一带出没,专捡尸体,不杀人。CCG盯了他很久,但每次出击,都会扑个空。就好像……有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又给他提供了藏身之处。”
“您觉得,这个人可能是谁呢?”
芳村功善没有说话。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今天这两个年轻人走进他的咖啡店,不是为了喝咖啡,也不是为了让他履行什么汇报的义务。他们要的,是他庇护的人。
是他在这间小小的安定区里,好不容易为那些无处可归的喰种留下的最后一点容身之地。
“绪方小姐。”功善开口:“……我答应V的事,一定会做到。20区的所有情报,我会按时汇报,一个字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