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热,绘画的时间改成了周末一整天,除了我是常驻嘉宾外,其他人可以自行选择上午或下午来画半天。
临近中午,太阳照得院子里的花与绿叶颜色分明。
周老师依然不教我画色彩,每天只让我画灰扑扑的素描,我心急等不上他教别的,就在课间休息时自己摸索着画。
第一幅色彩即将完成,我十分满意,蘸取颜料越抹越快,一个大意拍了一大块浓郁的颜料到画纸上。
当我意识到时它已经快要从画面上方的背景流到静物罐子上了,我四下没有找到可擦拭的纸巾,只能眼睁睁瞪着这块缓缓下滑的颜料,慌张地啊啊乱叫。
在颜料即将流到罐子上时突然横空伸过一只手,利落地用拇指抹掉了颜料。
我一下子收了声,迅速向右转头,看见白芨很自然地坐在了我旁边的凳子上,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雪糕。
白芨的出现使我突然安静下来,我看向他黑亮的头发,又看向他白净的脸,白色的无袖T恤,只有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拇指沾着棕灰色的颜料。
白芨一副悠闲的样子,他似乎并不在意手被弄脏了。
我才察觉到,他很自然地坐在离我这么近的位置。
我向来很注意和异性保持距离,这次我却像被固定在了座位上,收回眼神不敢再看他。
我难得在画室里安静一次,老老实实坐在这儿不敢动,静待着把心跳的声音慢慢平息下去。
我回想起刚才,才知道原来害怕发生的事情是可以阻止的。
如果是我自己,我是不肯把手弄脏去擦颜料的,白芨很果断,简直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我们画画的时候会不知不觉靠近,逐渐从窗户和角落挪到画室的中间并排坐着。
靠近他的时候我会感到很温暖,好像一直以来缠在我身上的晦暗也被他身上的光驱散了。
我是想和他坐在一起的,但又意识到这样太明显了,时间久了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又远远退回我的角落。
白芨在课间喜欢出去转转,可周日能见到他的时间只有半天,我不想让他离开。
我察觉到这一想法不太好,就立刻调整心态:他是自由的一个人,我不应该以自己的喜好去束缚别人,能见到他就已经该知足了,不能贪心。
白芨回来后语气柔和地跟我讲刚才去了哪里,他腼腆地笑了笑说骑车在巷子里迷了路,所以很久才回来。
听到他主动说起,我心里开心些了。
这个年龄已经有很多孩子会骑自行车了,我放学回家的路上都会经过他的学校,看到骑车回家的孩子很羡慕,我也想骑车回家。
我开始学骑自行车,想和爸爸申请每周五放学骑一次自行车回家,这样或许能在周末以外的时间也看到他。
好神奇,这是我第一次开始期待见到一个男孩。
我看着白芨,脑海里想起了很多童话故事,每个故事里几乎都只有一对男女主角,他们一出场我就会知道主人公是这个特定的人,他们历经一番磨难后就会获得圆满,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结局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