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时间结束,我放下刺猬回屋削铅笔,画室的哥哥笑话我铅笔削得很丑。
我可没耐心把铅笔削得像工艺品,反正用完还得再削。我说。
画室的姐姐说,你慢慢仔细削吧,不然一会儿又让周老师骂了。
没事就这样吧,削那么细致个尖尖用不了几下,太麻烦了。我说。
削得真丑,丑人用丑铅笔画丑画。画室的哥哥说。
可闭嘴吧你,我削成个扭扭棍儿也比你画得好看。我回了他一句。
画室的姐姐一边笑一边说哥哥,你可别逗她了,一会儿生气了又过来往你的画上乱画。
白芨拿着两根铅笔向我走来说,刚好我也要削铅笔,我教你怎么削吧。
他示范着教我怎样削出好看的铅笔,原来削铅笔是要沿着棱边削的,我才知道。
他削的铅笔确实很精致,我在心里感叹,不得不说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
画室的哥哥又笑话我说,你再怎么学也就是削了个烧火棍子。
因为年纪小又好动,画室的哥哥姐姐们总是逗着我玩,有时候把我逗生气了,哥哥就说,笨蛋一个,气得像个笨河豚,拿铅笔扎一下你就炸了,嘭!
白芨正在不远处平摊着画板低头画画,我正要还嘴,他突然抬头说,她不笨的,她学东西特别快,之前还跳过级,对吧?
他的目光看向我,期盼着我的回应。
我呆了一下,很久都没有人夸奖过我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心虚地点了点头。
傍晚,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电视剧。
我一看电视剧就想按快进,碟片像回忆一样可以快进,可电视当下播放的内容就只能按照它的进度一直演。
我对剧情很不解,问妈妈:妈妈,这个人为什么总要反复回忆她前世的那几个场景?
人这一生快乐的事情其实很少的,值得回忆的就那么几件。妈妈说。
我似懂非懂,想了想自己将来可能会回忆什么。
游泳、吃海鱼、抓刺猬,和我养的花聊天,我的花它们每一位都性格不同,有的腼腆,有的叶子炸一头像是爱听摇滚乐……这些事情都让我快乐,不知道长大以后我是否还会记得它们。
这个春天特别长,入夏的日子也是柔柔缓缓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发觉自己已经不再盼着日子快一点熬过去了,我希望现在的时间过得慢一些,特别是周末学画的时候。
下午两点,还没到画画的时间,我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喂蚂蚁。
你在做什么?白芨总是很早到,真是个好学生。
喂蚂蚁,你看这些都是我的家养蚂蚁。
家养蚂蚁?
对。我给白芨掰了一块蛋糕让他和我一起喂蚂蚁。
我把蛋糕揉成碎末洒在地上,有几只小蚂蚁先是突然停下,头顶的两根触须四处探探,随后兴奋地奔走相告。
一只蚂蚁用嘴举起比它巨大很多的蛋糕,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我伸出手去,它爬上来,从手心到手背。
我把它放在蚂蚁洞旁边。
你不怕它咬你?白芨问。
不咬人,它们都和我熟。我说。
当时我以为蚂蚁是不咬人的,直到后来我在外面玩蚂蚁被咬了几次,才发现原来不是所有的蚂蚁都不咬人的。
书上说蚂蚁会排斥沾了其他气味的同类,不让它进入蚁穴,为此我每次都把食物细细搓成沫,这样食物的味道也会混着我的味道,它们对我就不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