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减少这种不安，我和表妹透过窗户提前确认好在哪个范围内我们能都看到彼此。

下午画画时，爸爸示意妹妹回屋去玩儿外面太冷，妹妹摇摇头说，我得陪着姐姐，她一个人害怕。

过了几天，爸爸和周老师商量再招几个学生来一起学习，这样他也可以多挣一些钱补贴家用。

人民公园的树上已结了大片的雾凇，节气里开始数三四九，我和玉米在结了厚冰的湖面上滑冰车。

空气冷得能哈出白气，我们拿着滑冰用的铁签子，彩色的毛线手套被扎在袖口里。一整个下午滑冰场上都没什么人，几乎全都是我们的场地，我们想滑到哪儿就去哪。

不知道什么时候冰面上来了个男孩，一开始他还好好和我们玩，后来就总是捉弄我们，和他认真说了几次后他还是会突然撞我们的冰车，我和玉米就提着冰车去远处不和他玩了。

过了一会儿我们正玩得尽兴，冰车突然被特别猛烈地撞击了一下，玉米一下子被撞翻了，从车上摔了下来，我回头一看男孩正开心地跳下冰车哈哈大笑。

我气得站起来推了他一把，没想到他特别得轻，然后他就从冰面上滑出去好远了。

玉米爸爸吓得赶紧过来劝架，说不能动手的。

我其实觉得没用多大劲儿，因为我本身的力气也不大，可能是冰面太滑了。

我也觉得我有些鲁莽了，不应该动手来着，但是我刚才确实生气了，看到玉米被撞倒了一瞬间情绪没控制住。

之后那个男孩就一直远远躲着我们。

玉米的爸爸教导了我们一会儿，我也有点羞愧在叔叔面前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其实我也没准备动手，本来就不至于到打架的地步，把人打坏了还得赔钱，这个钱还不如拿去买零食自己花。

几个月后，周老师带来了几位哥哥姐姐，周老师的注意力也就不全在我身上了。我和哥哥姐姐们相处得很好，我的周末又开心了。

白芨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的。

这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大步迈进画室，画室的哥哥姐姐们正在调侃我：看这个小鬼头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会儿还不来，今天又要挨骂。

画室里一阵笑声。

我路过众人像拍西瓜一样挨个拍打了他们，说，我是掐着点儿来的，你们这群坏蛋又拿我取乐！

我径直走向房间最里边落座。

一个哥哥说，看这个老鼠人又窝在她那阴暗的角落了。

我仰头看着他：你懂什么，靠着墙角最安全，我能精准看到屋子里的每一个方位，免得你们偷袭我。

大家又笑得七零八落。

听说今天来了位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是附近邻居家的亲戚，我看到窗边多坐出一个人，应该就是。

午后的阳光充沛，窗边的逆光晃眼，这个人拿画板严严实实挡着脸，虽然看不清人，但是从画板的微微倾斜能看得出来他也在笑。

你也不许笑！我拿起块橡皮扔了过去，呲了一下牙假装凶他。

一连几周我都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只知道他叫白芨。

白芨总是拿画板挡着脸，我也懒得探索，只是偶尔吐槽他坐在窗边挡了我看风景。

画室的哥哥跟我斗嘴说，能有什么风景，你这个海拔坐在那，连地里的一根儿葱都看不到。

我看院子里的紫藤花架子好吧，不需要长多高。我争辩道。

紫藤花还没开呢，你这眼神儿还不如看根儿葱。

大家又笑。

我扬着下巴说，我现在很忙顾不上理你，等下课再和你斗智斗勇。

我又对着窗户发呆，目光一转发现白芨不再拿着画板遮挡自己了，我每次抬头都能对上他的眼睛。

这我有些尴尬了，他是个男孩，可别让人误会以为我是在看他。

之后我每次发呆前都要先声明：我要歇一会儿了，请各位不要打扰我发呆。

画室的哥哥说，无人在意，大家都懒得管你。

我捏了块可塑橡皮丢了过去，哥哥一躲，画室的姐姐也看着热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