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儿,这葡萄熟了,你快来看看。”姥爷向我招招手。
“我不过去。”我远远喊道。
“怎么不过来呀?”姥爷问。
我顾不上说话,低头站在桌前识字。
“过来吧!”姥爷又招呼了几次。
“哎呀,我不过去!我正忙着呢。”我有些恼了,姥爷平时想我安静,怎么这会儿我安静了,还要在我专心学习的时候打扰我。
“出来缓缓眼睛,要劳逸结合。”姥爷说。
“我不。”
“怎么就不过来呀?”姥爷问。
我思索了一会儿,说:“葡萄架下有蝎子。”
“哦?你什么时候看见蝎子了?”
“没看见,书里写着,一个妻子被告说她把丈夫毒死了,丈夫吃剩下的肉喂狗,狗也毒死了,官员来看,原来不是妻子下毒,是葡萄架上的蝎子闻着肉汤香,把口水流进去了。”
姥爷了然,笑着说:“没事儿,咱们这地方哪来的蝎子,过来罢。”
“不去,万一有呢,蝎子还蜇人,躲着总比被蛰了强。”我头也不抬。
“那人家还说葡萄架下能听牛郎织女说悄悄话呢,你来听不听?”姥爷笑眯眯问道。
“谁爱听谁听去,我是不去听。”我不耐烦了,嘟囔了一句。
“怎么说话呢,宁慧琳,你不礼貌了,再这样说话要挨戒尺。”姥爷说。
“挨戒尺!干啥也打!”我一听戒尺就愤愤不平,我生气了。
“宁慧琳,你今天第二次说话没规矩了,事不过三,再犯错一次就得关禁闭了。”姥爷吓唬我道。
众所周知,当一个孩子被叫全名的时候就是快要挨揍了。
小黑屋其实是我每天睡觉的卧室,说来没什么可怕的,但当它作为惩罚,意味就不同了。
“关就关。”我赌气说。
今天第三次言语顶撞的犯错机会已经用完。
小黑屋只是关了门,也没上锁,还留了个门缝有些光线,不过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我坐在小黑屋的床上,想着一会儿是向姥爷道歉还是不道歉,想着想着又联想起了革命先烈。
如果轻易被打倒,就不算是有骨气。要学会笑对挫折,抱着一种大无畏的精神。
屋子里不能看书,也不能去院子外边玩,我就在床上又蹦又跳,脚下一滑搓倒了,我就顺势坐在床上放着的吉他前摇头晃脑一通乱弹,美其名曰《广陵散》。
我对于这种苦中作乐的精神胜利很满意,越跳越觉得自己浑身是劲儿,意气风发。
不知过了多久,姥爷打开了门,摇醒睡着的我,让我正坐起来。
他坐在我旁边问:“你知错了吗?”
我不说话。
我知道自己刚才说话不礼貌了,但道歉又很难为情。
他又问我关禁闭感受如何?我说胜似闲庭信步。
关禁闭的时间又延长了。
等被放出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我叉着腰站在台阶上,看着夕阳染成橙红的天边,想到了书里《满江红》的插画图,感慨万千。
我又开始思考长大以后要做什么,是在朝为官济世安民、做将军守卫边疆、当画家,还是做流浪的忠义侠客?我觉得都好,我都想试试。
可是爸爸说要先专注一个方向,做好了再做其他。姥爷说要多尝试,找到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再持之以恒。
到底该怎么做呢?等长大以后就知道了。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