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酒真的好难喝啊，我实在品不出它哪儿好来。想到酒的味道我就一脸痛苦。

就像这条炸鱼一样，我始终觉得它味道不对，还是想让老板再换一条。我一边说一边张望着餐馆老板。

别了别了，不要麻烦人家了，你吃我的汉堡吧。程聿切了块汉堡叉在我盘子里。

我们在欢笑声中结束了我离开伦敦前的最后一次聚餐。

在英国的那段日子里，我们会在完成紧密的课业后去海边休假几天，在街边巴基斯坦人开的小超市买很便宜的樱桃，吃不完的樱桃就拿来喂海鸥，在沙滩上写写画画，迎着海风大声地笑。

我躺在沙滩上说，我想在这里租一套房子，再放一面大的全身镜，每天买一束花回来放在镜子前，然后在阳台上画油画。

我曾想就这样和朋友们一直生活在一起也很好，不必恋爱，不需要举止端庄去扮演一个符合世俗标准的女性形象，而是仅仅作为一个人地好好活下去。

毕业后，程聿留在当地继续工作，凯茜读博，瑞恩也拿了全球人才签证，他回苏州待了半个月，打算继续返回英国。

瑞恩这趟路过来北京看我，聊及感情，我说，瑞恩，我发现自己分不清哪些是真的爱。而且不知道该怎么界定真心了。

瑞恩垂眼思索着，缓缓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就是容易陷入这种困境，因为某些方面略有价值而被追求，很难分辨得清哪个是真心。

我说，我已经很努力在维系这段关系了，可我还是想不明白，明明这次我主动争取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瑞恩说，感情是水到渠成的，如果一段关系需要很努力去维系那就是有问题的。你们的生活没有重叠，要给对方解释很多事情，努力找话题，这样做的实际价值是什么呢，你原本可以把这些时间花在创作上。

是啊，越靠近世俗就越消磨灵气和创作精力，如果把时间和专注力用在抠外貌和男人的一两句话上，就没有更多时间精力去专注创作了。

我和思辰的观念其实是不一样的，或许我在忍耐他的同时，他也在迁就我，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你损失的成本只是你单方面的，他获得的实际收益其实也不如找一个适合传统婚姻的女性，但这对你来说却是很严重的损耗，这就说明不合适。

看到我还在犹豫，瑞恩不解问：我不理解，他只是普通……普通优秀，这样的人有很多，你到底爱他什么啊？

我爱他细微之处的善良。我小声说。

瑞恩撇嘴发出一声冷哼。

我说，我不用抬头就知道你那鄙夷的眼神。

瑞恩说，你知道就好，我不理解你看上他哪里了。

我想过安稳平淡的日子了。我说。

你想得太简单了，不要看到一个小点就把自己想象的美好特质投射到对方身上，你以为包容忍耐就能得到平凡的幸福，可现实不是这么回事，没必要的苦不要硬吃。

我说，他不一样，他会给我拍玉兰花。

瑞恩皱着眉头。

你需要注意一点，你的爱是可以让一些人得到虚荣心的。很多人最初不是因为爱你而小心翼翼，而是畏惧你背后世界的不可知。你想好，三年之内要步入正轨，不然对你的职业生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以你现在的速度可是不行。

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办签证跟我回伦敦吧，大家都很想你。爱情没有了还能再来新的，一直都会有，老了你都还能有段黄昏恋。瑞恩又补充道。

我被他的玩笑逗笑了，可又低下头犹豫。

我知道人最不应该的就是自我欺骗，其实我也不明白自己这次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人，可我就是希望能有个好结局，无论他做什么，我都能替他找出千万种理由。

我脑海中浮现出思辰的身影，他有时突然会露出一些愧疚，但这种感情就像是退海的潮汐一样，似有若无又悄然离去得无声息。

我想在他需要我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帮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