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辰很聪明,会讲一些话里话,我一开始以为那是心有灵犀。
瑞恩说过,你太能理解别人的言外之意,对方不说明白,你就把事情全做了,人家到时候模棱两可也好全身而退,说来全是你自愿。
瑞恩是我在英国时候的好朋友,他临回英国前来北京找我,聊到近况,我给他看了自己最近的工作成果和业内反馈。
回国前我们一群朋友曾在学校旁的老式餐馆吃晚饭消闲,凯茜拿了套占卜牌来玩。
说好只是回去歇两天,怎么回来连行李都打包好了,咱们约好的烧烤还吃不吃了。凯茜撇了撇嘴说。
大家起哄说我最近有情况,让凯茜帮忙看看是否能长久。
凯茜双手紧握着我的手放在额头中心,闭着双目感受了半天说,有点爱情,但不严重。
我们为她这句话笑得七倒八歪。
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跑回去谈恋爱?身边现在不是也有情况么?凯茜问。
凯茜说的是最近比较热情的一位十几岁的男孩。
我摇了摇头说,年龄差太大了,思维都很可能不在一条线上。他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可以无所畏惧地爱人,我得考虑结婚的可能性。
那可不一定,年龄相仿的也不一定能同频,更何况是偶然认识的人。凯茜开玩笑说。
众人们哈哈笑。
凯茜说,不过试试也行,可是慧琳,你一定要记住,爱与不爱的都不能困住你,你才完全是你自己。
对啊,想想电影《Camille Claudel》,这是我们都应该警戒的,永远不要为了稍纵即逝的感情丢失自己,忘了自己的人生追求是什么。程聿说。
凯茜说,很多人毕业以后就不再创作了,荒废了自己,一定要警惕啊。咱们并肩作战了这么久,每一个战友都别落下。
尤其是慧琳,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是真的高水平。凯茜抓着我的手半开玩笑地说。
她尽量吧,这个女人现在满脑子要谈恋爱,还不是人家那种艺术情侣能共同创作,一眼看下去精力就要被分散。瑞恩说。
生命不是一场精密的计算,要允许它有过些片刻的偏航和插曲。我给自己挽回一点面子。
我想买一对戒指给他。我笑。
诶?对戒一般是不是都得男生买?我问瑞恩。
不对,女孩子好像得矜持一点,再观望观望。我自言自语道。
平衡工作、对方的家庭关系网、彼此的性格、生活习惯磨合、生育健康、育儿……好复杂啊,为什么准备谈一场有结果的感情需要考虑这么多东西。我一边在脑海中想着一边扒拉着炸鱼薯条里的鱼说。
我知道进入一段关系的代价是很大的,一定要慎重,我已经见过太多各样不如意的感情了,不好的爱情会让人枯萎,我可不能让错误的人把我变枯萎了,我要拿得出手的爱。
你还不如想想汇率怎么能降一降,最近这个汇率我们都要窒息了。瑞恩说。
那是我想就能想得来的吗?我说。
大家笑得像壁炉里欢快的火苗。
枣木红的壁炉烤得人暖烘烘,我趴在深棕色的木桌上看着盛菜的白胡子大爷说,这个老爷爷好像海明威啊。
凯茜捏了捏我的脸说,琳儿你是不是有点喝多了。
她喝多个鬼,每次点的酒抿一下就放在那了,一晚上下来酒就受了点皮外伤,最后都是我秉着不浪费的美德替她喝完的。程聿说。
瑞恩说,我就不相信你个内蒙人能喝不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