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一点就进去了,神识已经成功分裂,就像普通的妖族那样,但幻境被破开了,可那一瞬间仍有一道力量阻止他进入。
周霁初你能成功醒来吗?
“大人!您怎么样?”油仔期期艾艾站在一边,这位大人脾气实在不太好,感觉会是那种心情不好就直接捏碎他脑壳的恐怖存在。
“我没事,你再进去一次。”
“我,我我,好……”油仔无奈答应,他已经试了这么多次了,有没有用还不知道吗?不知道哪里来的大能直接抢走了他创造的幻境,他已经进不去了啊!!
但是,如果他的反抗有用他就不会在这里了。
再一次施法,油仔尝试进入幻境中,却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了他头顶。
那只手很冷,比他这具死了多年的身体还要冷,冻得他一个激灵。
“大人?”
“继续。”
宋飞鸢看着周霁初的身体,如果是有潜藏的秘密,那么他也一定要知道!
“不必了,飞鸢。”
一双清亮的眼睛睁开,细碎的日光投入其中,透入池底,宋飞鸢在其中看见自己的脸,嘴角尚且残留着血迹。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身体不好就不要强行使用法术。”周霁初跨过油仔,用袖子擦净宋飞鸢唇边的血迹。
“打破幻境之后,你为何没有立即醒来?”宋飞鸢轻声问道,仰着头固执地望进周霁初眼底。
这双眼睛里蓄着水光,闪烁着像折光的琉璃。
周霁初安静地松手,移开视线:“幻境中的我没有下山之后的记忆,需要一些时间想起来,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好,如果是这样,那没关系。”
不只是这样啊,飞鸢,但我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有些难过。
油仔还在一边,受这几乎凝滞的氛围影响,一点动静不敢发出,为什么平静许久的山头会来这么两位人物啊!
突然那刚醒来的秃头和尚转过头来,还好那副表情是平和的。
“施主,若我辨认不错,我们在幻境中应该见过。”
“是的是的,我受那位大人的嘱托进去唤醒你,只可惜没能成功,呵呵……”油仔急忙道,尽量满脸堆笑。
宋飞鸢见状转身向另一边,他不想去看这场面。
“施主,”周霁初继续道,“潋滟城中受诅咒之人,诅咒和解?”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都晓得,我也不过是一抹依附诅咒存在的怨灵罢了,哪里知道解法?”
“可现在的你已经成为这个诅咒,为何不知解法?诅咒因怨念而生,一百多年前的怨气早已淡薄伶仃,如今支撑这诅咒的是你的怨念,它早已化作你的一部分,供你驱使,你又怎么会拿它没有办法?”周霁初道。
今日阳光过盛,早已穿过层林叠叶,照入此间,而直至此时,油仔才仿如突然惊醒,看见阳光。
“如今的诅咒是因我而来?”
“是因你看见了什么不断激发心中的怨念而来。”
早已腐败的伤口再次浸出鲜血,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仿若被碳火炙烤,黑烟股股冒出。
宋飞鸢眉头一皱:“我说你想起什么来了?情绪这么激动?”
周霁初急忙挡在他身前,他可没忘记莫斐说过,宋飞鸢是极易被感染者。
“我、我不是要害人,我是想……救人,只有这样,更多人死了,才能有人来这里,救更多人。死的人越多,更多的人就能获救,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极致的灾厄之后是新生,混乱的战争之后是新王朝的建立,潋滟城太需要这样一个机会了,它被遗弃太久已经忘了它的存在本该拥有的模样!”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没有错,你们的到来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油仔化作了人形,半长的灰黄头发披散肩头,遮住了坑洼的腐败伤痕,眼睛是非人的全黑瞳,却情绪满溢,没有冷漠。
“一百多年前是你,二十年前也是你,你一直徘徊在这里,却始终改变不了这座城,你的方法错了,寄希望于他人是最懦弱的做法,况且因你的懦弱又害多少无辜者惨死。”
“可是我被困在这里!我哪里都去不了!除了祈求别人,我还能怎么办?……哪里有无辜者,所以该死的人都是罪有应得,如果你们无法解决潋滟城中之事,我也会让诅咒降临在你们身上。”
“哦?是吗?”
宋飞鸢轻柔一句却令油仔瑟缩着退后半步。
即使想起过往一切也抵抗不了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