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这些东西越快备好,对村子的影响可就越小。”
“快,我们也去备。”自称张仲二婶的女人撞了旁边的男人一下。
“我们去做什么?”
“你忘了我们来干啥了?张仲肯定藏了老些钱,我们做了这些才能名正言顺地占了张仲的东西,不落人口实。”
原是为了钱财而来,张仲在潋滟城中唱曲,确实攒下好些银两。
法师也听见了他们几人的小声交谈,对他们道:“那就麻烦几位去打一口黑棺材吧,有血亲压阵,能让张仲的魂走得更远些。”
“那这位大仙呢?”
“这个嘛……”法师看着手里的油仔,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大仙身上染了脏东西,需要一双红木筷才能驱除。”
“红木筷?我家正好有一双,我这就去给大师拿来!”一人高声道。
“如此那便最好不过,有劳诸位了。”法师单手一揖。
东西很快就准备好了,法师开坛敬香,用生金笔写下三道符篆,一道写就即燃飞向高空,一道落地生根融于地面,一道留在法师手中,是一“识”字。
识,刹那不停,于生死间轮转。
“此法之后若不得功成,此间终将毁灭,诸位请凝神静气,以诚心求上天原谅,驱除祸患,保佑此间!”
张仲的身体被封入棺中,一同被火焰吞没、灼烧。
此为焚净之法,以求更干净、更祥和的未来。
这本是对付瘟疫的好法子,错就错在,此时张仲还未身死,并且他醒了。
可惜棺材已被封死,且火舌攀附其上,再解救不得,外面也没有人愿意相信他还活着。
只有油仔希望他还活着,听到棺中动静大吼着:“他还活着!放他出来!你们这样就是活活烧死他!怨气会更浓更重,我也会诅咒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放了他!”
然而没有人听他的话,法师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念诵着经文,对此只道一句:“贫僧早已确认他已身死,如今只是怨气化形,不甘心被就此消灭,再诱骗诸位开棺,若真开棺,那今日便前功尽弃了!”
“你这个假和尚!说的都是什么屁话?你今天活活烧死一个人,你才要遭报应!”
油仔大吼着,但他被绑在供桌上,只有一张嘴能动,想救张仲也无能为力。
火势越来越大,直到这天蔽日,再看不见棺材,法师的睁眼,目光落在油仔身上。
“大仙虽为仙,却认错了人承了张仲的怨气,同样留不得了,若是强留,这祸患将永除不尽……起筷吧。”法师似有些替油仔感到遗憾,怜悯的目光在油仔身上绕过一圈。
村长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双红木筷,他是一村之长,要顾及整个村子的人,这种事情只能他来做。
可他们怎么就这么命苦,怎么能遇上这种事呢?
希望此事之后,祸患就此远离村子。
“挑!”
红木筷戳入油仔脊背处皮毛,村长手腕一挑,掀起油仔了半身皮。
“啊!”皮肉分离的剧烈疼痛夺走了油仔半条命,他眼前一片金光,几乎看见张仲在朝他伸手,恍惚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然而没过一会,他又清醒过来。
“竟是个道行深的,这样都没死成。”
一清醒过来便听到法师这话,油仔几乎想破口大骂,这究竟是哪来的骗子和尚,不把人命当命也不把妖命当命,他要诅咒这和尚,让他不得好死!
然而他浑身无力,骂不出来,只见法师一笑对村长道:“继续,把另一边也挑了,干净。”
“好,好好……”
村长手抖得更厉害,红木筷碰撞得像在打快板,油仔听得心烦,奋起一撑身子一口咬在红木筷上。
他惊喜地发现束缚自己的力量变小了,能够动弹了,回过头去才发现,原来是剥皮后流下的血把符篆浸湿了。
不管如何,他能动了!
面对张仲的病他无能为力,但他面对这疯和尚可有的是力气!
“大师,大师,这这这,这大仙要跑了!”村长脱手松了红木筷,站那一动不敢动。
“你能跑到哪里去?连化形都不会的妖……”
油仔咬下一侧悬挂的皮丢向法师,血线扬起一道弧,溅了村长一脸。
“就算我不能化形,我也能咬死你!”
遥想曾经,饿的时候他能一天咬死几十只鸡,最清楚脖颈处哪里最好下口了,人和鸡在这方面都一样。
生金笔沾嘞血,绘不出像样的符咒,油仔却能不顾半身的疼痛,肆无忌惮地跳上法师肩膀,死死咬住其喉间,鲜血直流。
不知是谁的血沾湿供桌,身前身后,围城一圈的人竟都像死了一样,半点动静也无。
“他们都要死了!”
“后来怎么样?你应该杀不死法师。”
“是,我没杀死他,我被丢进火堆里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