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死了，那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什么？

是怨灵，还是诅咒？

“你会怎么做？你会救他吗？你能救他吗？”

油仔仍在逼问，半副身躯溢出的鲜血浸湿了整片土地。

该怎么救？若要救他，如何面对整个村子的想要他死的人？

带他走？但只要他一与人接触便有将瘟疫传染于他人的风险，如此会害更多人。

只有寻到瘟疫的治疗之法，从根源上解决此事。

“只要治好疫病即可。”

“呵，说得简单，如果这真是一场普通的瘟疫就好了，但这他妈的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诅咒！张仲不过是起点，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整个村子，就连我会变成现在这样也好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但幸好他们选择了我，才让我有机会复仇。”油仔沉默了一会，突然用前爪扒住周霁初的腿，“老和尚，你会帮我的对吧？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会帮我让坏人付出代价，找回正义的，对吧？”

周霁初看着他充满期许的眼神，他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幻境中叠套幻境的复杂过往已经把他弄糊涂了。

“你知道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吗？你打算怎么做？”

“我当然知道，潋滟城主，谢家，以及一个叫周凌然的人。”油仔道，“我被火烧死之后，意识并未消散，被那个和尚牵引着寄托在诅咒之上，他想要我来控制这场诅咒，利用我的恨意让整个村子以及周边村子都患上瘟疫，我确实这么做了，因为我真的很恨他们，我永远记得那一天他们每一个人的嘴脸。但我最恨的还是那个和尚，他在仪式之后就消失了，但我突然发现诅咒力量变强后我也变得更强，我顺着他留下的微弱气息找到了他，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他们想要扩建潋滟城，却不愿意吸纳周边村镇的民众，因为难以协调归属，因为村镇穷，所以干脆找个由头让他们都死了，一切就变得轻而易举。而这场瘟疫是他们想到的最好办法，等村民们都死光了，他们再除掉我，甚至能得个好名声。”

“和尚，求你帮我吧，诅咒对越多的人生效越强，若是你帮我，我就不必再去害人，只对我的仇人下手。”

这话相当于威胁，油仔虽然半跪着，目露恳求，但周霁初将他眼底的恨意与狠意看得清清楚楚。

“事情未知全貌，贫僧不能听信你一面之词，贫僧认识周凌然的弟弟，待贫僧从中求证，若事实如你所说，定会全力相助助你复仇，也许还能再得一个助力，复仇更易成功。”

“你要求证你便去，但我的准备不会停，如果此事成为落在你心里的伤痕，那我会很高兴！”

油仔化作一缕青烟飘散，留在空气中的尾音却是：“快醒来！求你快醒来！”

“还没有醒！”宋飞鸢不耐烦地提起油仔的后颈皮胡乱甩了几下。

“大人，大人，我已经努力地唤醒他了，甚至与他成功对话，将外面的一切都告知于他，他还不醒来可能是不愿醒，强加入幻境构建的另一个人做了什么让他有了想要在里面完成的事。”

“想要完成的事？是什么？”宋飞鸢问。

“不知道啊，小的真的不知道，原本的幻境内容是让人感染瘟疫，但刚刚我能成功进去是因为他进入了我的回忆里，但现在我又进不去了，完全不知道里面会怎么发展！”油仔疯狂摆动前爪，他还被提在空中，只能瑟缩着脖子看着面前盛怒的大人。

他是见过这位大人的，知道他有多么的恐怖，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会主动招惹这人，但今日就是倒了霉了，又给人利用了。

欲哭无泪。

“如果在幻境里死了，他会怎么样？”

“原本是感染瘟疫，现在可能会变白痴或者直接死……”油仔小声道。

呜，不想触霉头……

“我要进去。”

“不行啊！千万不行！您进去真的会撑爆的，而且现在幻境已经与他的神识相连，您冒然进去，他就直接变白痴了！”油仔慌忙阻止。

“那你说我怎么才能救他？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捏爆！”

油仔吓得闭眼，却又忍不住想，若是自己也能像这位大人一样强大就好了，什么也不用怕，想护的人如何都护得住。

“如果、如果您愿意，可以分裂、分裂神识，以自己的一部分进入其中，幻境不会受影响，只是您可能会有危险。”油仔小心翼翼道。

妖可以分裂神识，但只有到了极端境地他们才会这么做，因为分裂神识稍不注意救回死亡。

但是“我不是妖，怎么可能分裂神识？黄鼠狼你求生意志强也不能胡说八道！”宋飞鸢提着油仔再次甩了甩，腐臭味熏得他眼睛疼，嫌弃地丢在一边。

“还有没有什么办法？比如让我借你的魂。”

“不行的大人，但是大人您就是妖啊，我与诅咒相融后对此感知最为敏锐，无论多么强大的人都能被我诅咒，但这强力的诅咒舍弃掉的就是对妖的作用，我无法诅咒您，您就是妖，而且还是一位极强的我从未见过的巅峰存在。”

宋飞鸢面色冷静地听完他一席话，背上却起了一层冷汗。

他真的是妖吗？什么妖？他作为人活了十二年，怎么会突然变成妖呢？

“您要救他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否则您就在外等他醒来。”油仔道，“其实您不必着急，我感受得到他也很强，而且此幻境中有人为他护法，并且很快就能醒来，您再等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