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晓得,您莫急。”
这一言一语间,莫斐已经打开院门,让了几人进来。
“这二位是?”
肖冷和谢在满虽被昭以银练牵引,行动时没有脚步声,但气息是瞒不过嗅觉灵敏的医者的,莫斐一瞬便分辨出多了两个人。
周霁初正要答话,被宋飞鸢抬手阻止。
“一只傀,一个受染疫症仅剩一两日寿命的人。”
他直接道出了实话,将二人的现状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又问道:“你会救他们吗?”
莫斐的手指已经搭上肖冷的脉,其实无需宋飞鸢说,她一探脉便了然于心。
只是:“他们是主从吗?”
显然莫斐对傀也是有所了解。
“傀的主人已经被小僧杀死,我们本欲用秘术助傀恢复神智,却在机缘巧合下使其与这位肖冷施主结契,共享寿命。”周霁初道。
莫斐已经放下手:“与其说是共享寿命,不如说是平分寿命,他的的情况是突然恶化的,我也没有把握稳住。我可以救,但不一定能救,这场瘟疫不只是病,还是诅咒,我每日上山收集噬鬼藤的毒素,却从未见过这场诅咒的源头。”
“哎呀不要在院子里说那么多话了!”莫燃急急推开门,屋内的烛光瞬时倾泻出来,与天边白色相持平,“快进来,先吊住这位公子的命,多几日时间便有几分希望。”
莫燃拉着他们进去,莫斐的面色却自始至终都是平静的,说自己没有把握稳住肖冷的病情时也是平稳的。
莫家是专门守在嵬山边医治此种瘟疫的家族,如今却仅剩下母女二人,且两人都不知因何缘故失了眼瞳,成了盲人。
现又逢瘟疫携诅咒大肆传播,莫斐每日上山取药已将噬鬼藤捣腾了个干净,却仍未寻得解决疫症的办法。
她可能已经习惯了看着人因为瘟疫痛苦地死去,却无可奈何的感觉,甚至已经不相信还有彻底让瘟疫消失的可能。
不止于此,可能还有那些来医治瘟疫的人传递而来的对于潋滟城内某种势力的恐惧,也使得她畏手畏脚。
她的顾虑流露于表,早已不似普通医者那般,能尽心尽力。
“莫施主,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提,请您一定要治好他们二位。
周霁初看着莫斐目露恳切,虽然她目不能视,但情绪是可以感染的。
莫斐尚未回答,莫燃便一口应下:“师父说什么呢?身为医者自当全力救治,哪有什么请不请的?此病我们已经有些头绪,师父放心……”
“娘!您身子不好,再去歇会吧,等会日头初升,又有许多人来拿药,有的您忙,这里我来就好!”莫斐打断莫燃的话,推着她进了隔壁屋子里,两人小声叙话几句。
不一会,莫斐出来了,再次为肖冷诊脉,她手部青紫肿胀未消,诊脉却仍极为准确。
“他所修炼的功法十足阴狠,这病在他身上会比常人发作得更快。他本就只剩三日时间,如今更是只有一日半,不是我不想救,是我也无能为力。”
只剩一日半。
肖冷自身尚在昏厥之中,不知他是否知道自己的命数或许已经到头。
“莫医,”宋飞鸢道,“您说这场瘟疫更像一场诅咒,若是我们找到诅咒源解决了它,可能救回他们?”
“当然能救,”莫斐道,“如果你们能解决了诅咒的部分,但瘟疫对我来说不过小菜一碟,我家族世代研究此症,早已……不过,我也说了我从来没找到源头。其实这个诅咒不是近几月才出现的,它早已在我家族身上应验,从我曾曾祖母那一辈起,凡是家里出生的男丁便立即夭折,女子则是像我这般没有天生盲目,且我们被禁锢在这里,只要离嵬山超过百丈便吐血不止。它一直只针对我们一家,直到近几月才突然扩大影响范围,上身到去过山上尸坑的人。这个诅咒解不了,源头更是难寻,百年来我们都在为此努力,但……”
都是无用功。
莫斐的未尽之言在场几人都明了于心。
但他们不会放弃,诅咒而已,再难解都给它解了!
昭当即拿出那本书册,哗哗翻着:“我记得隐约看到过这里面有个反咒的术法,似乎叫解铃铃……”
宋飞鸢一脸欣慰,一掌按上他的头:“好样的,学会自主学习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等昭学会解铃铃,肖冷都死了,可不能让肖冷死了,他关系到后面与特摄善聆阁的合作,还是得让小和尚出力了。
然而还未等他请,周霁初便道:“莫施主,小僧记得您曾说过,小僧入那尸坑不会被鬼留在那里,或许可先由小僧上山寻找,也许能找到那只鬼。”
“其实甚好,还请师父上山再替我收集一些噬鬼藤的毒液,那尸坑之中应当有更多、更毒的,只是我也去不得。”
“好。”周霁初收下莫斐递来的瓷瓶与银针,便要上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