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就按你们特色的野味,配几样时蔬小菜,来一桌酒席。”柳子韫和仇虎都是习武之人,饭量不小,赶了一天路也饿了,一桌席面应该能解决,“分量足些,我和同伴饭量大。”
“好嘞!客官放心,保管分量足,味道好!”掌柜笑得合不拢嘴,立刻高声朝后厨方向报了几个菜名,又亲自从墙上取下一把挂着红穗的钥匙,“天字三号房,楼上最东头,安静,视野也好,客官您先上楼歇息,酒菜好了我让伙计送上去,还是在楼下用?”
“送到房间吧。”柳子韫不想在大堂过于嘈杂的环境中用饭,接过钥匙,又想起那两箱货物,“对了,掌柜,我还有两个箱子和行李在后院同伴那里,劳烦派两个伙计帮忙抬到房间去。”
“应该的,应该的!”掌柜连声答应,立刻招呼了两个看起来老实可靠的伙计,跟着柳子韫去了后院。
后院,仇虎还守着东西,见柳子韫带了伙计过来,便一起动手,小心地将两个略显沉重的木箱和藤箱,连同行囊,稳稳地抬上了二楼,放进了宽敞整洁的“天字三号房”。
房间果然不错,桌椅床榻俱全,被褥干净,还带一个临街的小窗,可以俯瞰一部分街景,虽然比不上县城或家里的条件,但在这山乡客栈里,已算顶好的了。
打发走了伙计,关好房门,柳子韫和仇虎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一路顺利,平安抵达第一个落脚点。
酒席很快由两个伙计用大托盘送了上来,果然如掌柜所言,充满了山野特色,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獐子肉,肉质紧实,带着野物特有的醇香;一碟油光发亮的烤野兔,外皮焦脆,内里鲜嫩;一盆用山菌和山鸡炖的鲜汤,汤色奶白,香气扑鼻;另有两盘清炒的时令山野菜,青翠爽口。
主食是糙米饭和烙得金黄的山葱饼子,虽然烹调手法不及宋小树或李大梅精细,但胜在食材新鲜、风味原始豪放,别有一番粗犷的吸引力。
柳子韫和仇虎赶了一天路,早已腹中空空,当下也不客气,摆开架势便吃了起来。
两人饭量都不小,风卷残云般将一桌子酒菜扫荡得七七八八,吃得浑身暖和,甚是满足。
“这山里的野味,确实不错。”柳子韫放下筷子,评价道,“和咱们食肆的菜是两个路子,咱们的胜在调味和火候精细,这里的赢在食材本味和山野气息。”
仇虎也点头附和:“是这么个理儿,跑镖的时候也常吃这些,各家有各家的做法,这家的手艺算中上了。”
饭后,伙计上来撤去残席,又送来了热水供二人洗漱,山乡夜晚寒气重,房间里却暖意融融。
虽是在客栈上房,但出门在外,小心为上。
柳子韫和仇虎商量了一下,决定轮流守夜,前半夜由仇虎值守,后半夜柳子韫来接替,这样既能保证休息,也能确保财物和人身安全,尤其是那两箱香皂,价值不菲。
一夜无话,山乡的夜格外静谧,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和风声。
第二天,天还未亮,东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客栈后院已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柳子韫和仇虎迅速洗漱收拾,结了房钱,又让客栈准备了便于携带的干粮,便套好马车,牵出马匹,迎着黎明前最深的寒意,再次上路了。
西河乡还在沉睡之中,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但当他们驶上通往东方的官道时,却发现路上已经不算冷清,早有更急于赶路的行商或脚夫,打着火把或借着微光,三五成群地走在了前面,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低声的交谈声,打破了山道的寂静,汇成一股充满生命力的、向着目的地前进的洪流。
“看来赶早路的人不少。”柳子韫骑在马上,看着前方影影绰绰的人影和偶尔闪动的火光道。
“嗯,都想早点赶到东州府,或者趁天光好多赶些路。”仇虎赶着车,目光警惕地扫过路旁,“人多些,也显得不那么冷清了。”
两人一路向东,马不停蹄。
山路虽不算特别险峻,但起伏不断,对车马的脚力也是考验,日头渐高,将近午时,前方山道旁出现了一个规模比西河乡似乎还要大些的镇子,屋舍俨然,人气颇旺,路口的路碑上刻着“大木镇”三个字。
“主家,前面是大木镇,咱们在这打尖歇歇脚,喂喂马吧?晌午了。”仇虎勒住马车,提议道,马匹奔波了一上午,需要进食饮水恢复体力,人也该吃点热食。
“好。”柳子韫点头同意。大木镇是黑山县内重要的集镇,想必条件比西河乡更好些。
两人驱车入镇,寻了家看起来干净敞亮的饭铺,简单用了午饭,饭菜依旧是山野风味为主,但种类更丰富些,柳子韫特意吩咐店家伙计,给拉车的马和那匹骑乘的马喂上好的草料,并掺了些豆谷,饮水也要充足,出门在外,车马就是腿脚,必须照料好。
饭后,两人没有多耽搁,只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让马匹也消化片刻,便再次套车出发。
继续东行,山势愈发巍峨,官道在山岭间盘旋延伸,柳子韫骑在马上,眺望四周,心中对黑山县的广袤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之前听人提过,黑山县地处东山腹地,是典型的“山中大县”。
因其县域几乎全部包含在连绵的东山山脉之中,为了有效管理这片广袤的山林土地和散居其间的山民村落,其行政区划面积远比平原上的县要大得多,据说,一个黑山县的面积,差不多相当于两个像叶县那样的平原县,也正因如此,从西河乡到黑山县城,即使走官道,也需要整整一天的车马路程。
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苍茫的山林间,光影变幻,路上依旧能遇到不少同向或反向而行的旅人,有时经过山谷中的村落,还能看到山民在屋前晾晒山货,或孩童在路边嬉戏,为这漫长的山道之旅增添了几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