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宝挥着小胖手,指着那盘撒了碧绿葱花和红色枸杞的清蒸鱼,“啊!啊!”地叫;旁边的金宝也不甘示弱,身体朝着那碟金黄灿灿的香煎毛豆腐使劲,口水都快流到兜兜上了。
“好好好,别急,都有。”柳子韫看得好笑又心软,他没有起身去夹,而是伸出双手,稳稳扶住桌子边缘——这张特制大圆桌的桌沿比寻常桌子略厚实些——然后稍稍用力,朝着顺时针方向缓缓一推。
接下来的一幕,让席上所有第一次见到此景的宋家人都停下了筷子,瞪大了眼睛:“这……桌子能动?!”
“哎哟!这、这菜盘子都跟着动了?!”
只见那张巨大的圆桌面,竟然在柳子韫的推动下,平稳而顺滑地旋转了起来!桌面与底下固定的桌架之间,显然做了特别的设计,转动时几乎没什么声音,盛着菜肴的碗碟也稳稳当当。
清蒸鱼的盘子随着转动,慢慢移到了银宝面前,而那份香煎毛豆腐也恰好停在了金宝伸手可及的地方。
两个小家伙可不懂大人们的惊讶,立刻高兴地“咯咯”笑起来,银宝甚至拍起了小手,催促着旁边柳子韫赶紧给他夹鱼肚子上的嫩肉。
“这是……子韫,这桌子?”太爷爷也忘了咀嚼,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能转动的桌面。
柳子韫松开手,桌面便稳稳停住,他微笑着解释:“太爷爷,各位长辈,这是我订做桌子时,请张木匠师傅在桌面下加设了木轴和滚珠,桌面与底座是可以分开转动的,这样大家想吃什么菜,若是不方便起身或离得远,只需像这样用手转动桌面即可,菜就到自己面前了,方便些,尤其是照顾孩子老人,或者人多的宴席。”
“竟有如此巧思!”大爷爷宋文丘忍不住也伸手试了试,轻轻一推,桌面果然顺滑转动,他连连赞叹,“这心思,真是用在实处了!又稳当又方便!张师傅好手艺,子韫你这想法更是妙!”
“可不是嘛!”三奶奶立刻附和,脸上笑开了花,“刚才我还想着那盘凉拌三丝离得远,不好意思老让人递,这下好了,自己轻轻一转就过来!”
她也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感受着那流畅的手感,新奇得像个孩子。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柳子韫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便笑着示意众人稍停,特意指了指那盘毛豆腐。
“各位长辈、叔伯兄弟,这道菜,大家觉着味道如何?”
“唔,这个好!”三爷爷最先响应,他方才就好奇这似腐非腐、外酥里嫩的口感,“吃着像豆腐,又比豆腐香,还有股说不出的醇味儿,好吃!”
“是啊,看着怪,吃着真不赖。”宋大河也点头,他怀里的小彬刚才也蹭了点软嫩的豆腐心,吧唧着小嘴。
见反响不错,柳子韫便笑着揭晓:“这道菜,叫香煎毛豆腐,用的料,正是前几日我跟大家订的豆腐。”
“啊?”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
他们送去的可是白白嫩嫩的水豆腐,怎么变成这样了?
柳子韫不慌不忙,将毛豆腐的制作过程娓娓道来:“其实说来也简单,就是将你们送来的豆腐,放在温暖通风的架子上,让它自然发酵,过几天,豆腐表面就会长出细细密密的白色菌丝,也就是咱们看到的‘毛’,这毛不是坏了,而是一种有益的菌,它能让豆腐里的蛋白质转化,产生独特的鲜味和口感。”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似懂非懂却又充满惊奇的脸,继续道:“等毛长到一定程度,便可取下,或煎或炸或烧,用油这么一煎,外皮焦脆,内里却变得异常绵软滑嫩,豆香之外,更多了一层酵香,风味很是独特,今日仓促,只是简单香煎,日后还可以做成毛豆腐烧肉、酱汁毛豆腐,滋味更足。”
一席话,听得满桌人目瞪口呆。
长毛的东西……不但能吃,还这么好吃?这简直颠覆了农家人“食物发霉即坏”的常识。
“我的天爷……”大奶奶拍着胸口,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合着咱们平日里见了要扔掉的东西,被子韫这么一弄,倒成了美味?”
“可不是嘛!这心思,这胆识!”宋文丘抚掌赞叹,“别人避之不及,你却能化腐朽为神奇!子韫,你这脑袋瓜子,真是跟常人不一样!”
负责供应豆腐的几房更是心潮澎湃。
宋大江看向柳子韫,眼神热切:“子韫,你是说,以后你那边要的豆腐,不少都会做成这个……毛豆腐?”
“正是。”柳子韫肯定地点头,“这只是其中一种做法,豆腐发酵后,变化很多,还能做成腐乳、臭豆腐等不同风味,所以我才需要稳定大量的豆腐供应,咱们自家人做的豆腐,用料实在,点得老嫩适中,正是上好的原料。”
这下,之前对于柳子韫突然大批量订购豆腐还有些不解的亲戚,此刻彻底明白了,这不是简单买豆腐,这是又要开启一门新生意啊!而且听起来,这生意门槛不低,关键就在这“发酵”的秘法上。
太爷爷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好啊,好啊,读书能中案首,持家能兴产业,如今连这吃食一道,也能另辟蹊径,点石成金,文山,你家得此佳婿,实乃大幸。”
宋文山和李桂花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是孩子自己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