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听着怪吓人的,没进贼吧?”另一位也附和道。
柳子韫心知是昨晚的动静引起了邻里注意。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尴尬与无奈,揉了揉额角,苦笑着对众人拱手道:“多谢各位高邻关心!实在惭愧,惊扰大家清梦了,并非什么大事,就是在下昨夜睡得不安稳,做了个噩梦,一惊之下,竟从床上滚了下来,磕碰了一下,忍不住叫出了声,实在是丢人,丢人啊!”
他这番说辞合情合理,表情生动,将一个读书人因睡相不佳而出糗的窘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众人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顿时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
“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可吓我们一跳!”
“读书人就是身子弱,柳相公可得当心些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又寒暄了几句,邻居们便各自散去。
柳子韫带着三个精心包装的礼盒来到文荟坊摊位。
今日的人群比往日更多,其中明显多了几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人物,想必是听闻消息后亲自前来的富家老爷或管家,更让人意外的是,竟还有几位高鼻深目的外邦商人也挤在人群中,好奇地张望。
他没有多言,直接将三个礼盒在铺开的麻布上一字排开,然后依次打开盒盖。
刹那间,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紫檀木贴面的盒子在晨光下泛着幽光,内衬的宝蓝色绸缎如同静谧的夜空,五块雕刻着不同吉祥图案、乳白温润的香皂静卧在锦囊之中,旁边还有一叠雅致的洒金笺,整个礼盒散发着一种低调的奢华与难以言喻的精致感,与之前单卖的香皂相比,档次瞬间提升了不止一筹。
那几位华服人物微微颔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外邦商人也交头接耳,显然对这种兼具艺术性和实用性的新奇货物极为感兴趣。
柳子韫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此乃最后的三个礼盒,是我从海外精心采购的香皂中,挑选品相最佳者,请名匠特别定制包装而成,一套五块,寓意吉祥,无论是自家使用还是馈赠亲友,皆是上佳之选。”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今日之后,我所带来的海外香皂,便彻底售罄,短期内绝不会再有。”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我出一百两!”
“一百二十两!”
“一百五十两!”
价格从一开始就直奔高位,竞争主要在几位华服人物和外邦商人之间展开,最终,这三套礼盒分别以一百八十两、二百两和二百三十两的天价成交!尤其是最后一套,被一位志在必得的西域商人拿下。
柳子韫收入六百一十两巨款,加上之前的收入,他此次省城之行,单凭香皂便获利超过两千两百两白银!
在众人或羡慕或惋惜的目光中,柳子韫拱手施礼,坦然宣布:“香皂已全部售罄,多谢诸位连日来的捧场,柳某在此别过,预祝各位前程似锦!”
说罢,他收起空荡荡的布囊,飘然离去。
柳子韫怀揣着最后三套礼盒换来的巨款银票,离开文荟坊,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不远不近地缀上了几条“尾巴”,显然是某些没买到礼盒、心有不甘,或者单纯想探听他底细的人派来的。
他心中冷笑,并未慌张,也没有试图绕路甩开他们——那样反而显得心虚,他目不斜视,步伐稳健,径直朝着临淄城的知县衙门走去。
作为一省之会,临淄城内衙门林立,既有掌管全省军政刑名的三司衙门,也有管理府城事务的知府衙门,而最基层、直接负责城内治安琐事的,正是这知县衙门,寻常的盗窃、斗殴、民事纠纷,都归县衙管辖。
来到县衙门口,柳子韫整了整衣冠,亮明自己应试秀才的身份,求见值守的书吏,功名在身,便是士绅阶层,衙门胥吏也不敢轻易怠慢。
不久,他便带着两名奉命而出的衙差走了出来,那两名衙差,一人年长,面容精干,一人年轻,手持水火棍,颇具威势。
柳子韫对着年长衙差拱手,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不远处那些窥探的人听清:“有劳二位差大哥,昨夜有几个小毛贼潜入寒舍意图不轨,已被在下与家仆制服,现捆于家中柴房,还请衙门依法处置,以安民心。”
那年长衙差会意,朗声应道:“柳秀才放心,维护地方靖安乃我等分内之职!定当将那胆大妄为之徒严加惩处!”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那些跟踪者眼中,他们眼见柳子韫非但没有躲避,反而直接请动了官府的人,心中那点小心思立刻熄了大半,这秀才公显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且似乎懂得借力打力,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不敢再跟,纷纷掉头回去向各自的主子禀报这个情况。
柳子韫则领着两名衙差回到榆林巷的小院,将柴房里三个只穿着亵衣、冻得瑟瑟发抖的蟊贼提了出来,移交官府。
临走时,那年长的衙差压低声音对柳子韫道:“柳秀才,这几个人我们带回去,保管让他们好好‘交代’,按规矩,他们窃取未成,但惊扰士绅,杖责、罚银是少不了的,到时罚没的银钱会作为赔偿给您送来。”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近风声紧,朝堂派下来的监考钦差已经到了省城,上下都盯着呢,治安上绝不能出乱子,您这事,我们一定办得妥帖。”
柳子韫心中明了,这是借了钦差驾到的东风。他拱手道谢:“有劳差大哥费心。”
送走衙差,处理完蟊贼,又顺势震慑了潜在的麻烦,柳子韫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下午找了个时间,柳子韫扛着个大箱子去了趟钱庄,换了两千两的银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