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又带着宋小树,在村里缓缓走了一圈,遇到相熟的村民,便停下脚步,坦然打招呼,谈论县学见闻,询问家中近况,言语间对宋小树的维护与亲近毫不掩饰。他甚至还特意去了食肆,当着众多食客的面,自然地接过宋小树手中的活计,或是帮忙算账,或是端茶送水,举止间夫夫默契,情意流转。
柳子韫这番一反常态的“高调亮相”,如同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笼罩多日的迷雾。
之前传谣最起劲的几个人,在柳子韫清冷的目光扫过时,都不由自主地缩了脖子,讪讪地闭了嘴。
谣言一事算是个小插曲,在柳子韫的果断应对下,渐渐平息。
时光荏苒,转眼便进入了六月。
盛夏的烈日灼烤着大地,宋家庄村东南那片原本忙碌喧嚣的宅基地,此刻已矗立起一座气派而不失雅致的二进青砖院落,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主体建筑已彻底完工,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规整的火墙烟道预示着冬日将有的温暖,院落里地面以青砖墁地,平整坚实,只待后续绿化点缀,工匠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清理工作,撤走施工架子和剩余建材。
柳子韫站在崭新的院门前,看着这座倾注了他大量心血、财力,也承载着全家对未来无限憧憬的新家,心中百感交集,从一纸草图到拔地而起,不过短短数月,效率之高,离不开张师傅等人的尽心尽力,也离不开银钱的充足供应。
张师傅拿着详细的账目清单走过来,脸上带着完工的喜悦和一如既往的实在:“柳相公,宅子算是全部给您收拾利索了,这是所有的料钱、工钱明细,您过目,总计是五百三十八两银子。”
他顿了顿,很是爽快地道:“零头就算了,您给个整数,五百三十两就成。之前您付了二百一十两的定金,今日再结算剩下的三百二十两便好。”
五百三十两!这绝非一个小数目,几乎掏空了柳子韫前期靠豆皮分红、茶棚收入以及部分积蓄攒下的大半现银,他心中快速盘算着:新食肆建设、打井投入了一百五十两,如今建房又支出五百三十两,再加上平日开销、县学花费……他带来的现代知识所创造的财富,正如同流水般注入这片土地,化为实实在在的安身立命之所。
心头虽因巨额支出而微微一紧,但柳子韫面上并未显露分毫,他接过清单,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利落地从怀中掏出早已换好的银子,拿出三百二十两,郑重地交到张师傅手中:“有劳张师傅和各位兄弟了,工程质量我很满意,辛苦了。”
张师傅接过银票,笑容更真诚了几分,他就喜欢和柳子韫这样爽快、不拖泥带水的东家打交道。
“柳相公客气了,都是分内事,接下来就是家具摆设了,您之前在我们店里看好的那些款式,木料都已备齐,工匠们也已经开始动手制作,保证按时按质给您送来,这家具的钱,等货到验收无误后再结算不迟。”
“好,一事不烦二主,家具的事也拜托您了。”柳子韫点头,他早在宅子建设中期,就根据各个房间的尺寸和功能,在张师傅合作的木器行里订制了一整套家具,从正堂的桌椅、书房的书架书案,到厨房的橱柜,一应俱全,风格追求实用与古朴相结合,与他这新宅的气质颇为相合。
结算完毕,送走了张师傅一行人,偌大的新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尚未沾染太多生活气息的院落。
柳子韫独自一人在宅子里慢慢踱步,穿过大门,走过庭院,看着宽敞明亮的正房,以及倒坐房的厨房、杂物间,他想象着不久之后,这里将摆满家具,充满孩子们的嬉笑声,弥漫着宋小树烹饪的饭菜香,以及他自己研究新品时的独特气息。
这里将不仅仅是遮风避雨的住所,更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真正起点。
虽然巨额花费让他瞬间“贫穷”了许多,目前家中的余银满打满算也就还有不到二百两,但柳子韫心中并无慌乱,宋记食肆的生意稳定向好,每月有十几两银子的进项;豆皮生意的分红虽不如初期暴利,但依旧稳定;更重要的是,他手中即将成熟的“桃花香皂”项目,以及正在稳步推进的酿酒计划,都是潜在的巨大财源。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用一句他穿越前常听的糙话安慰了自己一句,柳子韫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和期待的笑容。
下一步,就是等待家具入场,然后,择吉日,搬新家!
他转身锁好院门,步履轻快地朝着暂时租住的小院走去,他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他的小树和他的孩子们。
小院里,却比往日更加热闹欢腾,快九个月大的金宝和银宝,成了家里两个精力旺盛的“小探险家”。
他们早已不满足于单纯的爬行,如今正努力探索着站立的世界,但凡遇到炕沿、桌腿、甚至是大人递过来的一根手指,两个小家伙都会迫不及待地借力,颤颤巍巍地撅起小屁股,努力蹬直胖乎乎的双腿,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虽然往往只能坚持短短一会儿,便会一屁股坐回去,但那兴奋的“啊啊”声和亮晶晶的眼睛,充满了对未知的渴望。
更让人心头发软的是,他们的小嘴里开始蹦出各种模糊音节。
“huhu……” 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学语。
“papa……”
“dede……”
虽然发音不清,指向不明,有时对着柳子韫叫“huhu”,有时又对着宋小树喊“papa”,但这无疑标志着两个孩子正在飞速成长,试图与这个世界进行最初的交流,每一次含糊的呼唤,都能让柳子韫和宋小树高兴半天,围着儿子们耐心地引导、回应。
看着一天一个样的儿子,柳子韫心中的一个念头也愈发坚定。